不是害怕，是熟悉。
每次林默露出这种表情，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。上次是盲眼老怪，心跳一加速就被盯上；上上次是城主，心里刚冒出‘讹一笔’的念头，第二天摊子就被抄了。
现在轮到诛神盟盟主了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林默睁开眼，耸耸肩，“等着呗。他们要来，总得先走到门口。我连鞋都还没脱呢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下了高台，步伐稳健，一点不慌。
苏浅浅跟在他后面，忍不住又问：“你就一点都不担心？”
“担心？”林默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我连天道都听过，还在乎一个跳梁小丑的心跳？”
他抬手，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道灰结晶，随手丢入口中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，像吃糖豆。
“想抢我的东西？”他边走边说，笑意渐深，“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街道，路过修院时，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朗读功法的声音。林默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向城墙边缘。那里视野开阔，能望见整座城和远处起伏的山峦。
他停下，望着漆黑的远方。
他知道，那秘密基地就在某处山腹中，此刻正有人热血沸腾地规划他的死亡。刀怎么出，阵怎么布，神格怎么分，说不定连庆功宴的菜单都拟好了。
可他只听得见一个声音。
贪婪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一声比一声响，一声比一声急。
像是催命鼓。
林默嚼着道灰结晶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展开一看，是昨天画的侦测路线图。纸角已经被他捏得发皱，三条红线横贯西北区域。
他看了看图，又看了看山影，默默记下方位。
然后把纸折好，塞回怀里。
“小八。”他低声唤了一句。
触手怪从墙根阴影里探出脑袋，一只眼睛眨了眨。
“去北岭三号矿点，把信号增幅阵再调高一级。”林默说，“顺便……给我带包辣条回来。”
小八晃了晃触手，表示收到，嗖地一下钻进地缝没了影。
林默站在原地，夜风吹起他的衣角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听着。
听着百里外那颗狂跳的心脏。
听着城中安稳的呼吸。
听着天地间，那一丝尚未散尽的规则余震。
他站了很久。
直到远处第一缕晨光爬上山脊，染红了半边天空。
他转过身，迈步往议事厅走。
路上遇见两个巡逻的修士，见他过来连忙行礼。林默点点头，顺手从储物戒里抓了把低阶灵石塞过去。
“加个班，辛苦了。”
两人愣住，忙不迭道谢。
林默摆摆手，继续往前走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但他也不急。
毕竟——
他耳朵好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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