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南边吹来，带着一丝土腥味，那是古神行走时扬起的尘埃。远处的影子更近了些，虽然肉眼还看不清细节，但【天听】里传来的信号已经足够清晰——十股低频共振，步伐一致，气息连成一片，显然是经过统一调度的精锐部队。领头的那个波动最强，体内有股类似岩浆流动的闷响，应该是队伍里的主战型号。
除此之外，西北方的诛神盟基地也没消停。心跳群比昨夜密集了一倍不止，显然内部正在激烈讨论应对手段。更有几股陌生的精神波动接入，估计是其他门派派来的联络人，正在商议结盟细节。
三方势力，两明一暗，全都盯上了无昼城这块地盘。
林默站在城墙上，左手插在裤兜里，右手轻轻搭在垛口上。他的耳朵里，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嘈杂的大戏：一边是古神沉重的脚步声，一边是诛神盟高层激动的争论声，还有那些游弋在外围的小势力，在偷偷交换情报，评估风险。
信息量爆炸。
换成别人，早就乱了阵脚。可林默反而觉得……有点意思。
他不怕人多，就怕没人来。
人越多，心跳越吵，破绽也就越多。他最擅长的，就是从一堆杂音里，挑出最关键的那一声。
他再次闭眼，把【天听】稳在千丈范围，不再追单一目标，而是拉出一张网——三股主要能量源的位置、移动趋势、情绪强度，全被他默默记下。古神那边节奏稳定，说明信心十足；诛神盟内部却有分歧，部分人主张强攻，部分人建议联合古神先耗一波；至于外围那些观望者，基本都在等第一滴血落下，才决定押注哪边。
“都想捡便宜。”他低声说。
苏浅浅站他旁边，双手扶着墙沿，望着远方渐近的黑影，眉头始终没松开。她不怕打，但她怕林默一个人扛太多。之前血雨降临时，是他一个人顶着压力修复阵法；昨晚得知诛神盟集结，也是他一个人守在城头监听整夜。现在又来了古神，局势复杂到连她都看不清走向，可林默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。
她忍不住问：“你真有把握？”
林默睁开眼，看了她一眼，没直接回答，反问：“你觉得，一群狼看见两只老虎打架，冲上来是为了劝架，还是为了吃肉？”
苏浅浅一愣。
“当然是吃肉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林默笑了笑，“他们不是来主持公道的，是来分赃的。既然是来分赃的，那就得讲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？”
“谁出力少，谁拿得少。”他淡淡道，“谁想空手套白狼，就得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面向城内。
议事厅就在前方三百步外，青瓦白墙，门口挂着两盏未熄的灯笼。那里将是下一波风暴的起点，也是他真正开始布局的地方。
但现在，他还不能动。
他得等。
等这些声音再响一点，等这些人的心跳再乱一点，等到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——
他再出手。
苏浅浅跟在他身后半步，没再问，也没催。她知道，林默一旦进入这种状态，就意味着他已经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路。
她只低声说了句：“我去把修院的学员都撤回来。”
林默点点头：“通知巡逻队，加双岗，别让闲杂人等靠近城墙。”
两人并肩走下城台，脚步落在石阶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晨风吹起他们的衣角，远处山影如墨，十尊古神仍在稳步北移，而无昼城，依旧安静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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