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：听声辨势，定下策略
门在身后合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林默没有回头，脚步也没停，径直走向议事厅中央那张宽大的黑木长桌。桌上堆满了昨夜整理的情报卷宗、手绘地图和几张写满符文推演的草纸，一支没盖笔帽的朱砂笔斜躺在砚台边，墨迹未干。
苏浅浅跟进来，顺手将门闩插上，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按进墙角阵眼。嗡的一声，屋内光线微微扭曲，一道淡青色光幕自地面升起，环绕四周，隔绝了外间一切窥探可能。
“他们还在天上蹲着。”她走到林默右侧坐下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“像三只饿秃鹫，就差拿碗等着你盛饭了。”
林默没接话，拉开主座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桌沿，闭上了眼。
【天听】启动。
百里之外，北境山脉深处，几股激烈的情绪杂音撞入识海——是争执，带着火药味，关键词断续跳出：“资源分配”“战后份额”“谁主攻”。那是诛神盟内部的声音，长老之间意见不一，有人想强攻，有人主张围困耗死。
再往南，五十里外山坳里，十道庞大的生命波动盘踞不动，其中一道低沉的意识正反复回荡：“先拿下城池……独吞……不让外人染指。”贪婪的气息浓得发腻，像是腐烂的蜜糖。
而头顶三艘黑色战舰内，情绪节奏更快更乱。天魔使团首领的精神频率不断起伏，夹杂着“延误”“问责”“通道不稳定”等高频词，焦虑指数爆表。他怕的不是林默反抗，是怕任务失败被上级清算。
林默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都不是铁板一块。
他收回感知，睁开眼，瞳孔里还残留着信息流划过的细碎金光。
“他们急。”他说。
苏浅浅抬眉：“谁？”
“全都在急。”林默手指点了点桌面，“天魔怕我毁约，回去没法交代；诛神盟吵成一锅粥，谁都想当头，谁都不服谁；古神那边有个大家伙已经在打独吞的主意，压根没把联盟当回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现在最怕的，不是他们联手打进来——是他们真团结起来了。可现在这情况……”他冷笑一声，“别说联手，能不互相捅刀子就算积德了。”
苏浅浅眯起眼：“所以你是打算……让他们继续窝里斗？”
“不止。”林默摇头，“要让他们觉得，对方已经准备背后下手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桌面上方三寸处，空气轻轻一震，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浮现出来。是个扎双丫髻的小女孩模样，穿着红裙，赤着脚，手里拎着一把虚幻小剑，正是剑灵红绫的显形状态。
她冷哼一声：“宿主你又想耍阴招？上次用破夜壶冒充神器骗人灵石的事还没忘吧？”
“那次叫商业运作。”林默纠正，“这次是战略引导。”
剑灵飘到情报图上方，目光扫过三方标记位置：“但从能量场来看，古神阵营确实有分裂迹象。尤其是东南方位那尊，体内灵气运行节奏和其他九尊不同步，攻击欲望强烈，防御节点却松散。若在联合进攻时让它承担主攻，其他古神不出力配合，极易引发内讧。”
“对味了。”林默点头，“贪心的最怕被人占便宜，越是想独吞的，越容易疑神疑鬼。”
苏浅浅盯着地图，忽然问：“可我们怎么让他们知道‘对方要动手’？传信？留痕太明显，一旦被识破，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“不用我们传。”林默轻笑，“消息自己会跑。”
他拿起朱砂笔，在纸上快速画了个三角结构，标出三方位置：“只要让某一方‘恰好’发现一点不该看到的东西——比如一份伪造的密约副本，写着‘事成之后，优先清剿某部’，或者让某个小角色‘无意间’泄露一句口风，说某某早就收了好处……”
“人心这种东西，”他把笔一扔，“一点火星就能烧穿整片林子。”
剑灵瞥他一眼：“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会信？”
“不是信不信的问题。”林默靠向椅背，“是他们本来就怀疑。我们现在做的，只是把那根绷紧的弦，再拨一下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苏浅浅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你根本没打算守城？”
“守？”林默嗤笑，“老子连城墙都不想多看一眼。我们要做的，是站高处看戏，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，再下去捡漏。”
“逐个击破。”他说，语气像在说“今天晚饭吃什么”。
剑灵沉默几秒，小脚轻轻晃着，终于开口：“从现有情报推演，该策略可行概率为百分之七十三点六。风险在于，若其中任意一方提前察觉被误导，可能转而联合对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