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,明德殿。
“扑通!”
“殿下明鉴!”
“臣闻,‘君使臣以礼,臣事君以忠’,又闻‘士为知己者死’!”
“昔日臣虽属意过吴王,却从不想过跟太子殿下为敌。”
“尤其是今见殿下雄才伟略、果决英明,便如拨云见日,此生定当以殿下马首是瞻。”
“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“昔年豫让吞炭漆身,只为报智伯知遇之恩。”
“今臣蒙殿下不弃,岂敢有二心?”
“若违此誓,我岑文本甘受天打雷劈,身败名裂!”
闻听李承乾所言,岑文本当即双腿一软,神色无比惶恐的跪在了李承乾面前,颤声道。
“先生不必如此。”
“昔日你我君臣份属不同阵营,先生为前程计,有自己的思量很正常,人之常情。”
“孤向来赏罚分明。”
“先生若真心效忠,孤必不亏待。”
“但若有异心,孤的刀,也未尝不利。”
微微一笑,李承乾走上前亲手扶起岑文本,缓缓说道。
一番话,既有安抚,又含威慑,雷霆雨露,尽在其中。
“殿下胸襟,臣望尘莫及!”
“此后必尽心辅佐,绝无二心!”
岑文本被扶起时,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,又伴着被信任的暖意,内心无比叹服。
李承乾微微颔首,朝一侧的宦官之首,西厂都督李安使了个眼色。
李安立刻上前,又呈上一份密封的书信。
“这是吴王李恪派人送来的密信,景仁先生且看看。”
岑文本接过书信,拆开细看,只见信中写明,‘博陵崔氏卫州房一脉愿与主脉割席,从此不再与东宫为敌,恳请李承乾网开一面。’
岑文本看完,眉头微蹙,将书信递回给李安。
“先生,此事你怎么看?”
目光如炬,李承乾问道。
“殿下,世家之势,盘根错节,卫州房今日割席,难保他日不会因利益再次倒戈。”
“所谓斩草需除根,唯有彻底肃清,方能以绝后患!”
岑文本沉声回答道。
李承乾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却未回应,转而问道:“景仁先生,你久在朝堂,对吴王李恪如何看待?”
“吴王殿下文武双全,骑射精湛,兼通经史,陛下曾赞其‘英果类我’,此乃其所长。”
“然吴王短板亦十分明显。”
“吴王母妃为前隋公主,身负隋唐两朝皇室血脉,这身份本就敏感,易遭朝臣猜忌。”
“就算有江南士族支持,也难以妄图储君之位。”
“臣昔日之所以在魏王与吴王之间更看好吴王,实则是听信了谣言,误以为殿下失德,已失陛下恩宠,储位难保。”
“今亲眼目睹殿下才略、果决,尤其是屠杀博陵崔氏安平房满门时的雷霆手段,远超吴王与魏王。”
“臣今日方知,殿下雄才大略,他日必定能登临九五!”
“臣能效忠殿下,实三生有幸,必铭感五内,不敢懈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