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陵萧氏宗祠。
“公主,你这是何意?”
萧妙容的话音刚落,皇舅房的萧至忠便率先皱眉开口,语气中满是不解与质疑。
祠堂内的喧哗瞬间平息。
齐梁房、定襄房的宗亲们,也都收起了此前的争执,纷纷以疑惑的目光投向这位突然现身的梁国公主。
“诸位宗亲稍安勿躁。”
“岑文本,他乃是我江南士族支持魏王的希望之一。”
“如今,陛下已下旨任命他为太子詹事,专职辅佐东宫。”
“诚然,君命如山,景仁先生无法拒绝这份任命。”
“但以景仁先生的智谋与心性,诸位试想,若太子当真如传闻那般嚣张跋扈、暴怒失德,不堪大任,他岂会坐视不理?”
“他定会修书一封,警醒我等看清形势,放手支持魏王。”
“可直至今日,我们未曾收到景仁先生只言片语。”
“这便足以说明,短短数日之内,岑先生便已被太子折服。”
“由此可见,太子李承乾远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,他必有过人之处。”
“再者,从名分礼制而言,太子乃是文德皇后与陛下的嫡长子,自武德九年便被册立为储,至今已有十八载。”
“古往今来,‘立嫡以长不以贤,立子以贵不以长’乃是天经地义的继承准则。”
“即便如今储位之争再起,太子的正统名分,仍在魏王、晋王、吴王之上,这是他最稳固的根基。”
面对满殿质疑,萧妙容却依旧从容,她轻启朱唇,笑意浅浅地开口。
萧妙容的一番话,句句在理,祠堂内的宗亲们皆是面露迟疑。
原本支持魏王或吴王的人,此刻也开始动摇,暗自思忖着其中的道理。
“公主的意思是,让我兰陵萧氏放弃过往在吴王、魏王身上的所有投入,孤注一掷押宝在太子身上?”
主位上的萧瑀终于开口,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萧妙容,沉声问道。
“族长误会了。”
“我并非要诸位孤注一掷,而是要多方押注,确保我萧氏万无一失。”
“皇舅房与魏王素有渊源,萧德言公更是编纂《括地志》的核心之人,此书恰是魏王主修,君臣情谊深厚,便继续不遗余力地支持魏王。”
“齐梁房向来看好吴王,且吴王身上有我萧氏血脉,诸位若想支持吴王,便依旧支持。”
“与此同时,我们再选派得力之人前往东宫,辅佐太子。”
“如此一来,无论最终哪位皇子登临大位,我兰陵萧氏都能占据一席之地。”
萧妙容轻轻摇头,缓缓说道。
此言一出,众人皆是眼前一亮。
这等周全之策,既保全了各房的前期投入,又为宗族预留了所有可能,远比偏执一方稳妥得多。
宗亲们纷纷点头称是,原本激烈的争执彻底平息。
所有人都同意了萧妙容的提议,随后便各自散去。
兰陵宗祠,很快便只剩下萧瑀与萧妙容二人。
“族长,方才在众人面前,我尚有一言未说。”
“岑文本虽是江南士族一系,却并非我兰陵萧氏之人,他在太子身边,终究隔了一层。”
“仅靠他,还不足以让我萧氏与太子紧密相连。”
萧妙容主动走上前,神色凝重地对萧瑀说道。
“公主,你莫非是想以身饲虎?”
“我虽认同你多方下注的提议,但太子如今处境微妙,实为最凶险的一注。”
“你身为兰陵萧氏的公主,萧铣公的唯一血脉,没必要为了宗族以身犯险。”
萧瑀心中一沉,震惊地看向萧妙容。
“族长多虑了。”
“岑文本是什么样的人,想必族长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他素有贤名,智谋深沉,当年为荆州别驾时,便以才名惊动天下,陛下更是赞他有‘经纬之才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