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上方一行:
“绑定者:陈末”
“状态:凡人(未觉醒)”
“神力:0缕”
“存在感:100%(可维持时间:7天)”
下面是个任务栏:
“新手任务:24小时内,将一箱红星二锅头(五十六度)送至绑定地点”
“任务奖励:神力1缕(可强化体魄,延寿三月)”
“失败惩罚:存在感抹除3%”
“注意:存在感低于30%,现世亲友将开始遗忘你;低于10%,你将从现世记录中消失;归零,抹除存在。”
陈末盯着那行“抹除存在”,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他抬手,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。
啪!
疼,火辣辣的疼。
不是梦。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平台的消息。刚才那个订单显示已完成,配送费8800元已到账,扣除平台抽成,实收7040。
陈末的银行APP弹出通知,余额从327.5元变成了7367.5。
他看着那串数字,又看看手里的青铜虎符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他笑出了声,一开始是低笑,然后越笑越大声,在废墟里回荡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笑了足足两分钟,他抹了把脸,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膝盖还在抖,但能站住了。
陈末把虎符塞进裤兜,拍了拍外卖制服上的灰,跨上小电驴。
拧把,车灯亮起,照亮前方的碎砖路。
“行,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你们牛逼。”
小电驴晃晃悠悠地驶出废墟。
“不就是给神仙送外卖嘛。”
“加钱,什么都好说。”
驶出棚户区,重新看到路灯时,陈末看了眼手机。
凌晨0:08。
屏幕上,那个猩红的【搜神令】图标,静静地躺在角落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他点了下,没反应。长按,想卸载,却弹出一行红字:
“绑定不可逆,直至死亡或存在感归零”
陈末关掉屏幕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夜风吹过来,他忽然觉得有点冷。
不,不是冷。
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,从后背爬上来,顺着脊椎往上窜。
他猛地回头。
废墟方向,月光下,那三根电线杆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很长。中间那根的影子,看起来不像电线杆。
像一个人。
一个没有头的人,以乳为目,以脐为口。
陈末眨了下眼。
影子又变回了电线杆。
“我操……”
他骂了一声,把油门拧到底。
小电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载着他冲进霓虹闪烁的市区。
他没注意到,裤兜里的青铜虎符,正在微微发烫。
虎符上那两个古字,在黑暗中,泛着幽幽的青光。
“刑天”
?
回到租住的老旧小区时,已经快一点了。
陈末把车锁在楼道里,抱着那个青铜保温箱上了楼。箱子现在轻了,大概就五六斤,但陈末没敢扔——谁知道这玩意儿还有什么用。
出租屋在六楼,没电梯,一室一厅,月租一千二。
开门,开灯,把箱子扔在茶几上。
陈末瘫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,发呆了十分钟。
然后他坐起来,从裤兜里掏出那半块虎符,放在灯下细看。
青铜材质,入手冰凉,断口很旧,像是很多年前就断了。刻字的部分有厚厚的包浆,摸上去温润。那两个古字他不认识,但莫名觉得眼熟。
“刑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天?”
好像在哪本神话书里见过。
手机震了。
陈末掏出来,是房东的微信:“小陈,下季度房租该交了,三千六,月底前打给我啊。”
他看着那条消息,又看看茶几上的青铜箱。
然后点开银行APP,余额7367.5。
够交房租,还能还一部分信用卡。
“妈的,”陈末骂了句,“干了。”
他打开【搜神令】APP,仔细看那个任务。
“新手任务:24小时内,将一箱红星二锅头(五十六度)送至绑定地点”
一箱,通常是六瓶。
陈末算了下,红星二锅头五十六度,一瓶大概十五块,六瓶九十。打车去那片废墟来回得五十,再加个包装费……
“成本一百五,奖励神力一缕,能延寿三个月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三个月寿命值多少钱?”
无价。
但“存在感抹除3%”又值多少钱?
也无价。
陈末盯着“存在感”那栏,点开旁边的问号,弹出详细说明:
“存在感:你在现世存在的‘锚定度’”
“100%:正常状态”
“70%-99%:部分熟人会偶尔想不起你的名字”
“40%-69%:亲友对你的记忆开始模糊,会忘记你的长相、声音”
“10%-39%:你将从大部分社会记录中消失,只有至亲可能保留模糊印象”
“0%:存在抹除,你的一切痕迹都将消失,包括他人的记忆、照片、文字记录”
陈末看得后背发凉。
这比死还可怕。
死了还有人记得,存在感归零,就相当于你从来没来过这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