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系统……”他骂了句,但骂到一半停了。
因为任务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:
“新手保护期:首次任务失败无惩罚,但将失去绑定资格,相关记忆将被清除”
陈末眼睛亮了。
“也就是说,我可以试试,不行就撤?”
他看了眼时间,凌晨一点二十。
任务倒计时:22小时40分。
“来得及。”
陈末从沙发上蹦起来,套上外套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折回来,抱起那个青铜保温箱。
“万一用得上呢。”
下楼,骑车,去24小时便利店。
凌晨的便利店冷冷清清,店员趴在收银台打瞌睡。陈末走进去,直奔酒水区。
红星二锅头,五十六度,绿瓶。
货架上还有三瓶。
“要一箱,”陈末对醒过来的店员说,“有整箱的吗?”
店员揉着眼睛:“没整箱,就这些了。要不去仓库看看?但不一定有。”
“看看。”
店员进了后面仓库,两分钟后出来,抱着一箱:“巧了,还真有一箱,六瓶。”
陈末付了钱,九十五块四毛。
抱着纸箱出来,塞进外卖箱,刚好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,”陈末跨上车,看着手机导航,“那地方半夜去,会不会……”
他想起那只青铜手。
想起井底那个说“难喝”的声音。
想起电线杆下那个无头的人影。
“会不会死?”
陈末点了根烟,抽了两口,把烟蒂扔进垃圾桶。
“妈的,人死鸟朝天,不死万万年。”
他拧动油门,小电驴再次驶向城西棚户区。
这一次,他知道要去哪,要见什么。
但知道,反而更害怕。
因为未知至少还能骗自己“可能是恶作剧”,已知,就没办法自欺欺人了。
那口井里,真有东西。
不是人。
车子驶进废墟时,凌晨两点十分。
月光比之前更亮,把废墟照得像白天。那些碎砖烂瓦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地墓碑。
陈末把车停在路边,抱着那箱二锅头,走到三根电线杆中间。
水泥地平整,完全看不出井口的痕迹。
“我来了,”陈末对着空气说,“酒带来了。”
没反应。
“喂?在吗?”
还是没反应。
陈末等了一分钟,心里打鼓:“该不会要什么仪式吧?”
他想起昨晚,是把可乐扔进井里。
但井呢?
他蹲下来,用手敲了敲水泥地。
实心的。
“操,耍我?”
话音刚落,手机震动。
【搜神令】APP自动弹出,猩红的界面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“检测到绑定者携带任务物品”
“是否提交?”
下面有两个选项:【是】和【否】。
陈末犹豫了三秒,点了【是】。
他脚下的水泥地,突然泛起涟漪。
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,然后从中间裂开一道缝,迅速扩大,变回那口青石井。
井口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。
陈末咽了口唾沫,拆开纸箱,拿出一瓶二锅头。
“那个……我扔了啊?”
井里没声音。
陈末拧开瓶盖——他记得可乐是拉开拉环的——然后把整瓶酒扔了进去。
酒瓶消失在黑暗里。
几秒后,传来“咚”的落水声。
接着是“咕咚咕咚”的吞咽声,比喝可乐时豪迈多了。
一瓶喝完,井底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:
“嗯,是这个味。”
然后那只青铜手又伸了出来,摊开手掌。
陈末懂了,赶紧又开了一瓶,放到那只大手上。
手缩回去,又是一阵咕咚声。
就这样,陈末一瓶一瓶地递,井底的家伙一瓶一瓶地喝。六瓶二锅头,不到十分钟全下肚了。
最后一瓶喝完,井底传来打嗝声。
“爽!”
青铜手第三次伸出,这次没要酒,而是摊在陈末面前。
掌心放着一枚铜钱。
圆形方孔,青铜材质,但颜色是暗金色的。钱文是四个篆字,陈末只认出第一个是“神”,最后一个可能是“通”。
“拿着,”井底的声音说,“你的报酬。”
陈末拿起铜钱,入手温热。
“这……怎么用?”
“含在舌下,”声音懒洋洋的,“能顶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再来送酒。”
“等一下,”陈末赶紧问,“你……您是谁?为什么找我送酒?那个搜神令到底是什么?”
井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传来低沉的笑声,笑得井壁都在震动。
“吾乃刑天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找你……”笑声停了,声音变得有些玩味,“因为你穷,因为你需要钱,因为你在那一刻,路过了这口井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刑天说,“搜神令选人,不看资质,不看血脉,只看……缘分。”
“那存在感抹除是怎么回事?我会死吗?”
“会,也不会。”刑天说,“存在感归零,你就从这世上消失了,没人记得你,没痕迹留下。但对吾等来说,你还在,只是换了种存在方式。”
“什么方式?”
“囚徒。”刑天淡淡道,“永远困在时空裂缝里,不生不死,不存不灭。比死难受一万倍。”
陈末后背发凉。
“那我怎么提升存在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