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回到出租屋时，凌晨三点。
他没开灯，摸着黑把空酒箱扔在墙角，然后一头栽进沙发。
身体不累，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有劲。但心累，那种悬在半空、脚不沾地的累。
“刑天……”他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那口井，那只青铜手，那个说“难喝”的声音。
上古神话里的战神，被黄帝砍了头，以乳为目，以脐为口，操干戚而舞。
现在在井里喝二锅头。
“这他妈都什么事儿。”
陈末坐起来，点开手机。银行APP显示余额7367.5，加上刚才花掉的95.4，今天净赚七千多。
够交三个月房租了。
他本该高兴，但笑不出来。
因为屏幕角落那个猩红图标，像颗定时炸弹。
陈末点开【搜神令】，界面还停留在任务完成的状态。他往下划，发现多了几个新栏目：
“个人面板”
“任务列表”
“兑换商店”
“通讯录”
他先点开个人面板：
“绑定者：陈末”
“状态：觉醒初期（E级）”
“神力：1缕（可维持三个月）”
“存在感：103%（锚定度3%）”
“技能：无”
“装备：刑天之契（青铜虎符，残缺）”
E级是什么概念？陈末不知道，但听起来不咋地。
他退出来，点开任务列表。里面只有一条：
“下次任务刷新倒计时：23小时14分”
“任务类型：配送”
“任务难度：丙下”
丙下，比新手任务高一级。
陈末皱眉，点开难度说明：
“任务难度分级：甲、乙、丙、丁，每级分上、中、下三等”
“丙下：有一定风险，建议具备基础自保能力”
基础自保能力？陈末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。刚才那一缕神力是强化了身体，但具体强化了多少，他心里没底。
他又点开兑换商店。
界面一片灰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商店将在完成首个正式任务后解锁”
“抠门。”陈末骂了句，最后点开通讯录。
空荡荡的列表，只有一个联系人：
“刑天（特殊联系人）”
“状态：封印中”
“可联络次数：1/月”
“本月剩余：1次”
联系人下面有个“呼叫”按钮，灰色的，点不了。旁边有小字说明：
“需在绑定地点附近（百米内）方可联络”
得，还是得去那口井。
陈末关掉APP，起身走到浴室，打开灯。
镜子里的人，是他，又不是他。
脸还是那张脸，但皮肤下隐隐有层光，眼睛比平时亮，像熬夜熬出来的血丝全消了。他掀起T恤，腹肌轮廓明显了——虽然还是薄薄一层，但至少有了。
“三个月寿命……”陈末摸摸自己的脸，“感觉是年轻了点。”
不是心理作用。眼角的细纹淡了，额头那颗痘也消了。
“神力还能美容？”
他正嘀咕，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短信，陌生号码：
“陈先生，您的外卖箱落在车上了，请速来领取。地址：西城区老货场第七仓库。天亮前有效。”
陈末盯着这条短信，后背发凉。
外卖箱？
他刚才明明抱回来了，就扔在墙角。
陈末冲回客厅，墙角空空如也。
那个青铜保温箱，不见了。
“我操……”
他冲下楼，小电驴还锁在楼道里，外卖箱好好挂在车后座。
但不是他那个蓝色的、印着“饱了么”的塑料箱。
是个青铜的。
刻满符文的青铜箱，在声控灯昏黄的光下，泛着幽冷的光。
正是他今晚用来装可乐、后来抱回家的那个箱子。
陈末站在楼道里，浑身发冷。
这箱子，刚才明明在楼上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车上。
像有生命一样。
手机又震，还是那个号码：
“请速来领取，倒计时：59分”
陈末咬牙，解锁，骑上车，朝着老货场狂飙。
凌晨三点半的城市，安静得像座坟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