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电驴的电机声在空巷里回响,陈末的心跳比电机还响。他左手握着车把,右手揣在兜里,紧紧攥着那半块虎符。
虎符在发烫,越来越烫。
快到老货场时,烫得陈末手心发疼。他掏出来一看,虎符上的两个古字“刑天”,正在发光。
青光,很微弱,但确实在亮。
“警告?”陈末减速,停在货场铁门外。
铁门虚掩着,里面一片漆黑。
他摸出手机,打开手电,推门进去。
第七仓库的门开着,里面亮着灯。
不是电灯,是烛光。
陈末走到门口,看见仓库中央摆了张八仙桌,桌上点着两根白蜡烛,烛火摇曳。桌旁坐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月白色旗袍,长发用玉簪绾起,侧脸在烛光下精致得像瓷器。她正低头看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陈末呼吸一滞。
这女人太好看了。不是那种网红脸的好看,是古典的、带着书卷气的好看。丹凤眼,柳叶眉,肤色白得像玉。但眼神很冷,看人像看物件。
“陈末?”她开口,声音也冷。
“我是。”陈末站在门口,没进去,“我的箱子……”
女人抬手,指了指墙角。
青铜箱就在那儿,靠着墙,箱盖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你是谁?”陈末问。
“白素。”女人站起来,旗袍下摆开叉到大腿,但走路的姿态端庄得让人不敢多看,“浮生阁掌柜。”
“浮生阁?”
“古董店,兼营些……特殊物品。”白素走到桌边,拿起手机,屏幕对着陈末,“这箱子,是你的?”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,青铜箱的特写,背景是陈末的出租屋——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,那台旧电视,那面贴满外卖单的墙。
陈末后背的冷汗下来了。
“你进我家了?”
“不用进,”白素收起手机,“这箱子是‘活’的,它看见的,我能看见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白素走到青铜箱旁,伸手轻抚箱体,“这是件法器,认了主,就会跟着主人。你去哪,它去哪。你刚才觉醒神力,它感应到了,就‘活’过来了。”
陈末盯着那箱子:“它会自己动?”
“不会走,但会‘回’。”白素说,“比如你把它扔了,它会在你下次需要时,出现在你身边。比如你遇到危险,它会自动护主——虽然这破箱子也没什么防御力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白素转过身,看着陈末,“因为这种箱子,我见过。不止见过,还卖过。”
她走到桌边,倒了杯茶,推给陈末:“坐。”
陈末没动。
“怕我下毒?”白素笑了笑,笑容没到眼底,“要杀你,不用这么麻烦。你刚觉醒,E级,我一指头就能按死。”
陈末沉默了五秒,走过去坐下,但没碰那杯茶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两件事。”白素伸出两根手指,指甲修得整齐,涂着淡青色的蔻丹,“第一,这箱子是我店里出去的,我得知道它现在的主人是什么成色。第二,你接了搜神令,以后就是这行的人了,有些规矩,得懂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第一,”白素竖起一根手指,“别在普通人面前用神力。被发现了,有人会处理你。”
“谁?”
“749局,超自然事件处理中心。”白素喝了口茶,“他们专门清理‘不安定因素’,手段很利索。”
“第二,”第二根手指,“搜神令的任务,尽量完成。完不成,存在感抹除,比死难受。”
“第三,”第三根,“别信任何神魔的许诺。他们活得太久,良心早就喂狗了。交易就是交易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别谈感情。”
陈末消化着这些话:“你是做什么的?”
“我?”白素放下茶杯,“倒卖些旧东西。神魔的遗物,上古的法器,还有……情报。”
“情报?”
“比如,”白素看着陈末,“刑天给你的那枚‘神通钱’,是消耗品,只能用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你得再去找他。但下次,他不会白给你了,你得帮他办事。”
陈末心里一紧:“办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,看心情。”白素说,“可能是送酒,可能是杀人,可能是去某个地方取件东西。但有一点——他给你的任务,你必须接。因为你们之间有‘契’了。”
她指了指陈末的裤兜:“那半块虎符,就是契。他手里有另一半,契成,你不能拒绝。拒绝了,反噬很严重。”
陈末下意识捂住裤兜:“多严重?”
“魂飞魄散那种严重。”白素淡淡道,“所以,好好干,别得罪他。刑天在上古神魔里算脾气好的,至少讲道理。”
陈末听得头皮发麻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,”白素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我见过太多绑定者,活不过三个月。你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身上有种特质,让我觉得,你或许能活久一点。”
“什么特质?”
“穷。”白素说,“穷到骨子里的人,最怕死,也最敢拼命。”
陈末无言以对。
“这箱子,”白素起身,走到青铜箱旁,拍了拍,“叫‘芥子箱’,看着小,能装不少东西。你平时送外卖,可以用它装货。遇到危险,也能挡一下——虽然只能挡一下。”
她弯腰,从箱底摸出个东西,扔给陈末。
是个巴掌大的布袋,灰色,布料粗糙,但入手沉重。
“储物袋,真正的法器。”白素说,“比芥子箱高级,内有乾坤,能装一间房的东西。送你了。”
陈末接住,布袋轻若无物,但摇晃时有水声。
“为什么送我?”
“投资。”白素走回桌边,吹灭蜡烛,“我看好你,所以下点本。以后你发达了,记得还我。”
仓库暗下来,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白素朝门口走去,经过陈末身边时,停下,“最后一句忠告:离陆青锋远点。”
“谁?”
“749局的外勤队长,左脸有道疤。”白素说,“他盯上你了。昨晚你去那口井,他的人就在五百米外看着。”
陈末浑身一僵。
“怎么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