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打开,里面是把短刀。
一尺来长,带鞘,刀柄缠着黑绳,刀鞘是乌木的,刻着云纹。
“拿着防身。”白素说,“虽然杀不了神魔,但砍砍小鬼小怪,够用了。”
陈末拔刀,寒光一闪。
刀刃是暗青色的,不是金属,更像某种骨头打磨的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雷兽的肋骨。”白素说,“对阴物有奇效,沾着就伤,砍中就死。不过只能用三次,三次后,刀就废了。”
“雷兽?”
“上古异兽,早绝种了。”白素说,“这刀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,一直用不上,便宜你了。”
陈末收刀入鞘:“谢谢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白素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是个小锦囊,扔给他,“里面有三张符。黄的,是护身符,能挡一次致命伤。红的,是神行符,贴腿上,半小时内日行八百里。黑的,是驱邪符,遇到脏东西,烧了,烟能驱散。”
陈末接过,锦囊很轻,但里面确实有三张纸。
“这些东西……”
“都是投资。”白素站起来,“你现在欠我两件法器,三张符,还有一条命。”
“一条命?”
“我刚才要杀你,易如反掌。”白素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的槐树,“但我没杀,还给你东西,教你规矩。所以,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陈末沉默。
“不用觉得委屈。”白素回头看他,“这行就是这样,人情债,命来还。我救你,你以后就得救我。我教你,你以后就得报恩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白素走回来,坐回椅子上,“现在,说说你自己。叫什么,多大了,干什么的,为什么会被搜神令选中。”
陈末简单说了。28岁,送外卖的,父母早亡,欠着助学贷款,穷。
“穷……”白素若有所思,“搜神令确实喜欢找穷人。因为穷人缺钱,缺机会,敢拼命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你知不知道,搜神令的绑定者,平均寿命是多少?”
“多少?”
“三个月。”白素说,“从绑定到死,平均三个月。最短的,三天。最长的,一年。”
陈末手心出汗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任务。”白素说,“搜神令的任务,一次比一次难。丙下,丙中,丙上,然后乙下,乙中……一直到甲上。甲上任务,据说要弑神。”
“有人完成过吗?”
“有,但很少。”白素说,“我爷爷见过一个,完成了甲上,然后……消失了。不知道是死了,还是成神了。”
陈末握紧刀柄。
“所以,你要想活,”白素盯着他,“就得变强。神力,法宝,人脉,情报,一样都不能少。而这些东西,都要用命去换。”
“怎么换?”
“做任务,攒奖励,去兑换商店换。”白素说,“或者,去黑市买。”
“黑市?”
“每个月十五,子时,城南乱葬岗有鬼市。”白素说,“神魔遗物,上古法器,甚至活体异兽,都有卖。但你得有好东西换,或者……有钱。”
“钱?人民币?”
“人民币不行,得是‘灵币’。”白素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,扔给陈末。
和刑天给的那枚很像,但颜色是银的,刻的字也不同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一两灵币,鬼市的硬通货。”白素说,“用黄金、玉石、或者蕴含灵气的东西换。一枚灵币,大概值……十万人民币吧。”
陈末手一抖,铜钱差点掉地上。
“十万?!”
“物以稀为贵。”白素说,“灵币是上古炼气士炼的,现在没人会炼了,用一枚少一枚。所以,贵。”
陈末看着手心的银币,突然觉得穷这件事,有了新的定义。
以前是穷人民币。
现在是穷灵币。
“任务奖励,会给灵币吗?”
“看任务类型。”白素说,“配送类,一般给神力或者法宝。猎杀类,可能给灵币。探索类,可能给情报或者功法。”
陈末把这些记在心里。
“我……”他犹豫了下,“我能信任你吗?”
白素笑了,笑容里带着嘲讽。
“不能。”她说,“这行,谁都别信。包括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我说了,投资。”白素看着陈末,“我看你顺眼,觉得你能活久一点。你活得久,我就能从你身上赚更多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很直白,很功利。
但陈末反而安心了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来,“那我回去了。任务刷新了,我来找你。”
“不用来。”白素说,“箱子会告诉我。你需要帮忙,对着箱子说就行,我听得到。”
陈末点头,抱起箱子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白素叫住他:
“陈末。”
他回头。
“活着。”白素说,“至少活过第一个任务。”
陈末笑了:“尽量。”
走出浮生阁,天边已经泛白。
凌晨五点,天快亮了。
陈末抱着箱子,走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。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,哒,哒,哒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,停下,对着箱子说:
“白素?”
箱盖上浮现出一行字:
“在”
“你……”陈末顿了顿,“你是人是妖?”
箱子沉默了几秒,浮现新字:
“有区别吗?”
然后字迹消散,箱子恢复沉寂。
陈末看着箱子,看了很久。
然后继续往外走。
巷子尽头,天色微明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而他不知道,这一天,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