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，陈末抱着青铜箱回到出租屋楼下。
巷子口的早餐摊刚支起来，油条在锅里翻滚，豆浆冒着热气。卖煎饼的大妈认识陈末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小陈，今儿这么早？来个煎饼？”
“不了，王姨，吃过了。”陈末扯出个笑，抱着箱子上楼。
回到屋里，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，自己瘫进沙发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一晚上没睡，但精神好得出奇。神力强化后的身体，似乎对睡眠的需求降低了。他闭上眼，能听见楼上小夫妻的吵架声，楼下大爷收音机里的评书，隔壁小孩的哭闹，甚至巷子里野猫的脚步声。
“这算超能力吗？”陈末苦笑。
手机震了，是外卖平台派单。早高峰开始了。
陈末看了眼，是送往科技园区的订单，二十份咖啡，配送费二十五。他习惯性想接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又停住了。
“我他妈的……”他骂了句，还是点了“接单”。
得赚钱。神力不能当饭吃，存在感不能交房租。就算绑定了搜神令，成了什么“两界倒爷”，他照样得送外卖，照样得还贷，照样得活着。
这就是穷人的命。
陈末换上工作服，背上外卖箱——普通的那个塑料箱。青铜箱太扎眼，他打算就放家里。
下楼，骑车，去取餐的咖啡店。
早高峰的街道车水马龙，电动车在人缝里钻。陈末骑得很稳，甚至比以前更稳。神力强化了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，他能预判前方车辆的变道，能听见身后喇叭的距离，能感知到每一个潜在的危险。
“这就是E级？”陈末心想，“感觉像开了挂。”
送到科技园，二十杯咖啡，收货的是个戴眼镜的程序员，看到陈末，愣了愣：“哥们，你脸色真好，熬夜了？”
陈末摸摸脸：“没，睡得好。”
“扯吧，送外卖的能睡好？”程序员扫码付款，“不过你确实精神，眼睛有光。”
陈末笑笑，没接话。
送完这单，又来了几单，都是附近的。陈末跑了一上午，到十点，已经送了三十多单，挣了二百多。
休息时，他蹲在路边啃包子，手机震了。
不是平台订单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陈末？”是个男声，低沉，带着烟嗓。
“是我，您哪位？”
“陆青锋。”对方说，“749局外勤队队长。有点事找你，方便见个面吗？”
陈末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在送外卖。”
“知道，我看着你呢。”陆青锋说，“你左边，黑色SUV，车牌江A·7490A。”
陈末缓缓转头。
路边确实停着辆黑色SUV，车窗贴了深色膜，看不清里面。但陈末能感觉到，有人在看他。
“上车聊聊。”陆青锋说，“十分钟，不耽误你接单。”
陈末挂了电话，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
他走过去，拉开车门。
后座坐着个男人，三十来岁，寸头，剑眉，左脸有道疤，从眼角划到嘴角。穿着黑色夹克，里面是件深灰T恤。身材很壮，坐那儿像座山。
“坐。”陆青锋指了指旁边。
陈末上车，关上门。车里没别人，就他俩。司机在驾驶座，但挡板升着，看不见脸。
“抽烟？”陆青锋递过烟盒。
“不了，谢谢。”
陆青锋自己点了一根，深吸一口，吐出烟圈：“陈末，28岁，江城人，父母早亡，江大毕业，学会计的。干过销售，送过快递，现在送外卖。欠助学贷款三万二，房租欠了半个月，银行卡余额七千出头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，然后看向陈末：“对吗？”
陈末手心出汗：“你们调查我？”
“例行公事。”陆青锋弹了弹烟灰，“你昨晚去了西城棚户区，凌晨两点零七分进入，两点四十四分离开。期间接触了‘异常目标’，代号‘刑天井’。今早四点十二分，你去了梧桐巷，进了浮生阁，见了白素。五点十八分离开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陈末：“我说漏了什么吗？”
陈末浑身发冷。
749局，真的在监视他。一举一动，都被看着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，就是聊聊。”陆青锋把烟掐了，“你绑定了搜神令，成了‘两界行者’，按规矩，我们得登记备案。”
“备案？”
“对，登记你的身份，能力等级，绑定对象，任务类型。”陆青锋从脚边拿出个平板，点开，递给陈末，“看看，没问题就签字。”
陈末接过，屏幕上是份表格：
“异常能力者登记表”
姓名、年龄、身份证号这些基本信息已经填好了。下面有栏目：
“能力来源：□天生觉醒□后天奇遇□绑定系统□其他”
“绑定系统类型：□搜神令□天机盘□地煞书□其他”
“当前等级：E级”
“存在感：103%（锚定度3%）”
“任务记录：新手任务完成（评价：优秀）”
“备注：疑似与上古神魔‘刑天’建立契约，需重点观察”
陈末一条条看下来，后背越来越凉。
749局知道得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