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进去，门铃响，是个老式铜铃。
店里堆满了杂物，从地板堆到天花板，只留出一条窄道。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，戴着老花镜，正在修一个座钟。
“张爷爷。”林小雨喊了声。
老头抬头，看见林小雨，笑了：“小雨来了？这次要什么？”
“带我朋友来看看装备。”林小雨说，“他刚入行，缺东西。”
老头看向陈末，上下打量，老花镜后的眼睛眯了眯：“生面孔啊。绑的什么？”
陈末没说话。
“搜神令。”林小雨替他答了。
老头眉毛一挑：“搜神令……好久没见着了。上一个绑搜神令的，死在三个月前，任务失败，存在感归零，连尸体都没留下。”
陈末心里一紧。
“张爷爷，您别吓他。”林小雨说，“有货没？防身的，逃命的，治疗的。”
“有，都有。”老头放下手里的活，站起来，掀开柜台后的布帘，“进来吧。”
里间更小，就十平米，但墙上挂满了东西。
刀，剑，匕首，弓弩，甚至还有两把土枪。架子上摆着瓶瓶罐罐，标签上写着“止血散”“解毒丸”“迷魂香”。角落里堆着些奇怪物件，青铜镜，罗盘，铃铛，符纸。
“要什么级别的？”老头问。
“丙下任务用。”林小雨说。
老头想了想，从墙上取下一把短刀，递给陈末：“这个，雷击木做的刀，对阴物有克制，能用十次。一次一百。”
“一百？人民币？”
“灵币。”老头说。
陈末手一抖。
“太贵了，有便宜的吗？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，又取下个东西，是个巴掌大的铜镜：“照妖镜，仿的，能用三次，照一下，低级精怪现原形。三十灵币。”
陈末还是摇头。
老头叹了口气，从架子底层摸出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三枚铜钱。
“这个，五帝钱，真的，不是仿的。戴身上，能挡一次灾。一枚，五灵币。”
陈末摸了摸兜，他只有一枚灵币，白素给的。
“我用人民币买，行吗？”
老头笑了：“小朋友，这行，人民币不值钱。你要真想买，拿东西换。神魔遗物，上古法器，甚至……情报，都行。”
陈末想起白素给的储物袋，里面不知道有什么。
他拿出来，打开袋口，往里看。
袋子看着小，但里面空间很大，像个大口袋。陈末伸手进去摸，摸到个硬物，拿出来，是块玉佩。
白玉，雕着蟠龙，入手温润。
“这……”老头眼睛一亮，“龙纹佩？哪来的？”
“别人送的。”
老头接过，对着灯看，看了半天，点头：“真的，唐代的东西，但不是普通玉佩，是法器。上面刻了‘避水咒’，戴着能水下呼吸，能用三次。”
他看向陈末：“这个，换不换？换的话，我这屋里的东西，随便挑三件。”
陈末犹豫了。
这玉佩是白素给的，虽然没说不能换，但随便换了，好像不太好。
“不换。”他拿回玉佩，塞回储物袋，“还有别的交易方式吗？”
老头想了想：“这样，你帮我做件事，我做件东西送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城东老钢厂，最近闹鬼，我有个朋友困在里面了，你去把他带出来。”老头说，“人带出来，我给你量身定制一件装备，保你过丙下任务。”
陈末看向林小雨。
林小雨小声说：“老钢厂，就是我早上说的那个能量波动点。”
陈末皱眉：“里面什么情况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肯定不简单。”林小雨说，“张爷爷的朋友，应该也是行里人，困在里面，说明危险等级不低。”
老头补充：“我那朋友，是D级的，绑的‘地煞书’，擅长驱鬼。他进去三天了，没出来。我估摸着，里面最少有个C级的玩意儿。”
陈末心里骂娘。
D级的都困里面了，他一个E级的去，不是送死？
“任务完成前，我不想节外生枝。”陈末说。
“那随你。”老头坐回柜台后，“不过小朋友，我劝你一句。这行的装备，一分钱一分货。你空着手去做任务，跟送死没区别。”
陈末站在店里，看着墙上那些明码标价的“保命货”，第一次感受到这行的残酷。
没钱，没装备，就得多冒险。
而冒险，可能就会死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往外走。
林小雨赶紧跟上。
出了店，走在旧货市场的巷子里，林小雨小声说：“其实张爷爷人不错，他开的价，已经是市场最低了。黑市上，一枚五帝钱，最少十灵币。”
陈末没说话。
他走到巷口，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，突然觉得很荒谬。
这些人，买菜，逛街，讨价还价，为几块钱争得面红耳赤。
他们不知道，这个世界底下，还有另一个世界。那个世界里，人命用灵币计价，活着要靠拼命，死了连存在都会被抹除。
“陈末，”林小雨叫他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陈末深吸口气，“先回家。任务还有20小时，我……再想想办法。”
两人往回走。
陈末不知道，在他们离开后，老张杂货店里，老头拿起座机，拨了个号码。
“喂，陆队。人来了，刚走。”
电话那头是陆青锋：“怎么样？”
“穷，但谨慎。没换东西，也没接活。”老头说，“不过，他手里有件好东西，唐代的龙纹佩，真法器。应该是白素给的。”
“白素……”陆青锋沉吟，“继续盯着。他任务快刷新了，看他怎么过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老头坐回椅子里，继续修那个座钟。
钟摆晃动，哒，哒，哒。
像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