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在城南郊外,一片荒山,解放前是乱葬岗,后来平了,但没人敢去开发,就一直荒着。本地人说那里晚上能看见鬼火,能听见哭声。
骑了四十分钟,到了山脚下。前面没路了,得步行。
陈末锁好车,背上背包,顺着一条小路往山上走。
晚上九点,天全黑了。没月亮,只有几颗星星,光线很暗。小路两边是荒草,半人高,风一吹,哗啦啦响,像有人在里面走。
陈末打开手机手电,照着路。灯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光柱,光柱里灰尘飞舞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到了半山腰。前面出现一片坟地,密密麻麻的坟包,大部分没碑,只有个土堆。有些坟塌了半边,露出黑洞洞的窟窿。
乱葬岗到了。
陈末按照白素说的,往东南角走。
脚下是松软的土,踩上去没声音。空气里有股腐臭味,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。四周很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,咚,咚。
很快,很响。
“第三座无碑坟……”陈末数着,一座,两座,三座。
到了。
这座坟比别的都大,坟头长满了荒草,草里开着几朵小白花,在黑暗里泛着微光。
陈末放下背包,拿出木盒。盒子更冰了,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。他解开衣领,把盒子贴肉塞进去,冰凉感激得他倒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跪下来,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头。
“收件了。”
说完,他站起来,转身就走。
按白素说的,不能回头。
走了三步,身后传来声音。
很轻,像风声,但仔细听,是个女人的哭声。
呜呜呜……
很低,很细,像从地底传出来的。
陈末脚步一顿,但想起白素的叮嘱,继续往前走。
哭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不是一个人哭,是好几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混在一起,呜呜咽咽,像在诉说什么。
陈末手心出汗,握紧了手腕上的铃铛。
走了十几步,哭声突然停了。
然后,他听见有人在叫他。
“陈末……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,很轻,很飘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陈末浑身一僵。
“陈末……回头看看我……”
声音近了,好像在身后三步远。
陈末咬紧牙,不回头,不停步。
“陈末……你妈妈在找你……”
陈末心里一颤。
“你妈妈哭了,说你怎么不见了……回头看看,我带你去找她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近,几乎贴在耳边。陈末能感觉到,有凉气吹在脖子上,像有人在背后呼气。
他猛地加快脚步,几乎跑起来。
“陈末!回头!”
声音突然尖厉,像指甲刮玻璃。
陈末捂住耳朵,闷头往前冲。
跑出几十米,声音渐渐远了,消失了。
他停下,喘着气,回头看了一眼。
乱葬岗静悄悄的,只有荒草在风里摇晃。那第三座坟,在黑暗里,像个沉默的土堆。
“妈的……”陈末骂了句,擦了把额头的汗。
手腕上的铃铛突然震了一下。
很轻,但确实震了。
陈末低头,铃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。
“有危险?”他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没人,没声音。
但铃铛震得更厉害了,红光一闪一闪。
陈末握紧铃铛,继续往山下走。这次他走得更快,几乎是小跑。
快到山脚时,他看见前面有光。
不是手电光,是绿光,幽幽的,飘在半空。
鬼火。
不止一团,好几团,在荒草间飘来飘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