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停下，从背包里摸出白素给的短刀。刀出鞘，暗青色的刀刃在黑暗里泛着冷光。
鬼火飘近了，能看清，是拳头大的绿光团，里面隐约有张脸，扭曲的，痛苦的。
陈末握紧刀，慢慢后退。
鬼火不追，就飘在那儿，像在监视他。
退到路边，陈末转身就跑，冲下山，找到小电驴，解锁，上车，拧把就走。
一口气骑出两公里，才敢减速。
回头，乱葬岗在夜色里，像个巨大的坟包。
“这活儿……真不是人干的。”陈末喘着气，把木盒从怀里掏出来。
盒子不冰了，反而有点温，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。
他塞回背包，骑车回家。
路上，手机震了，是白素的消息：
“东西送到了？”
陈末回：“送到了。”
“路上遇到什么了？”
“哭声，叫我回头，还有鬼火。”
“嗯，正常。铃铛震了吗？”
“震了，但没看见危险。”
“那是预警，有东西盯上你了，但没动手。算你运气好。”
陈末心里一沉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能触发铃铛的，最少是D级。你最近小心点，可能被盯上了。”
“为什么盯上我？”
“你身上有神力的味道，刚觉醒，E级，好下手。有些东西，专挑新人吃。”
陈末后背发凉。
“另一半情报，现在给你。”白素发来一段语音。
陈末点开，是白素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：
“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，要送的东西，是‘梦魇的眼泪’。那东西，是梦魇兽哭出来的结晶，能让人做预知梦。但梦魇兽已经绝种几百年了，这滴眼泪，是最后一点存货。”
“任务地点，是城西的‘梦境诊所’，一个精神科医生的私人诊所。那医生姓杨，也是绑定者，绑的‘医仙系统’，专治各种‘异常精神病’。”
“你的任务，是把眼泪送到他手里，他会给你报酬。但要注意，诊所里不止他一个人。还有别的‘病人’，有些很危险。送到就走，别多待。”
“最后，小心陆青锋。他可能已经知道这个任务了，会在附近布控。别被他抓到把柄。”
语音结束。
陈末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梦魇的眼泪，梦境诊所，杨医生，还有陆青锋……
“越来越复杂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骑车回家。
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。陈末洗了个澡，把木盒拿出来，放在茶几上。盒子现在完全常温了，上面的黄符也褪色了，像普通的旧盒子。
他打开【搜神令】，界面显示：
“距离任务刷新：18小时14分”
“当前存在感：103%”
“锚定度：3%”
“警告：检测到异常关注，建议提升实力”
异常关注，应该就是白素说的“被盯上了”。
陈末点开个人面板，看着“E级”两个字。
“得变强。”他心想。
但怎么变强？做任务，得奖励，换存在感，换神力，换装备。
可任务还没来，奖励没有，装备买不起。
“死循环。”陈末苦笑。
他躺到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哭声，鬼火，铃铛的震动，白素的声音，陆青锋的脸，林小雨的平板，老张杂货店的铜钱……
这些画面在眼前晃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做了个梦。
梦见自己还在乱葬岗，跪在那座无碑坟前磕头。磕完抬头，看见坟头上坐着个人。
穿月白旗袍，长发，是白素。
但白素在哭，眼泪是黑色的，滴在地上，变成一滩黑水。
黑水里伸出无数只手，抓住他的脚，把他往坟里拖。
他挣扎，喊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坟裂开了，里面是口井，青石井沿，深不见底。
井里传来刑天的声音：
“酒……拿酒来……”
然后他就掉了进去，一直掉，一直掉……
“啊！”
陈末猛地坐起来，浑身冷汗。
天亮了，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，刺眼。
他看了眼手机，早上七点半。
睡了不到六小时，但精神还行。神力强化后的身体，恢复力也强了。
起床，洗漱，煮了碗粥，一边喝一边看手机。
林小雨发来消息：“陈末，我查到些东西，关于老钢厂的。方便见个面吗？”
陈末回：“在哪？”
“学校旁边的咖啡馆，九点。”
“行。”
喝完粥，陈末换了身衣服，背上背包——里面装着青铜箱、短刀、铃铛，还有那枚龙纹佩。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，但带着总比不带强。
出门，坐公交去江大。
江大旁边的咖啡馆，早上人不多。陈末进去，看见林小雨坐在角落，面前摆着平板和笔记本电脑。
“这里。”林小雨招手。
陈末走过去坐下，点了杯美式。
“查到了什么？”
林小雨把平板推过来，屏幕上是张地图，老钢厂的位置标着红点，周围有几个蓝点。
“这是老钢厂的地形图，我黑进城建局的系统搞到的。”林小雨压低声音，“你看，钢厂是五十年代建的，九十年代废弃。地下有三层，当年是防空洞，后来改成了仓库。”
她放大地下结构图：“三天前，这里的能量波动突然增强，然后张爷爷的朋友进去了，再没出来。我调了附近的监控，发现进去的不止他一个。”
“还有谁？”
“至少三波人。”林小雨点开几张模糊的截图，“第一波，是张爷爷的朋友，一个人，晚上十点进去的。第二波，是两个人，凌晨一点进去的。第三波，是四个人，凌晨三点进去的。”
“都没出来？”
“没出来。”林小雨说，“但能量波动在第二波人进去后，达到了峰值，然后突然降下来，维持在一个很低但稳定的水平。我怀疑，里面的东西被……控制了，或者封印了。”
陈末皱眉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善茬。”林小雨调出能量波动图谱，“你看这个波形，尖锐，高频，是典型的‘恶灵’或者‘怨念聚合体’的特征。而且能量强度，峰值时达到了C级中位。”
C级中位，比陈末高两个大等级。
“张爷爷让我去救他朋友，是让我送死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小雨说，“能量峰值后降下来了，说明里面的东西可能被削弱了。而且，进去的四波人，加起来七个，七个绑定者，最差也是D级。他们联手，应该能对付C级中位。”
“那他们怎么没出来？”
“可能……在里面发现了什么，不想出来。”林小雨推了推眼镜，“或者，出不来。”
陈末沉默。
咖啡来了，他喝了一口，苦得皱眉。
“你的任务，今晚就刷新了吧？”林小雨问。
“嗯，晚上十二点。”
“那我建议，白天去老钢厂看看。”林小雨说，“白天阳气重，阴物实力会削弱。我们就在外围看看，不进去。如果情况不对，马上撤。”
陈末看着她：“你为什么对老钢厂这么上心？”
林小雨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我怀疑，里面可能有‘天机盘’的碎片。”
“碎片？”
“我的系统，天机盘，是残缺的。”林小雨说，“绑定的时候，系统提示说，完整的天机盘有九块碎片，分散在世界各地。集齐碎片，能解锁更多功能，甚至……看到‘未来’。”
她眼睛发亮：“我查了很久，发现江城可能有一块。能量波动特征，和老钢厂的这次事件，有七成相似。所以我想去看看，万一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