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明白了。
这姑娘，不是单纯热心，是有自己的目的。
“行，”他说，“去看看。但说好，只在外围，不进去。情况不对，马上跑。”
“好！”林小雨兴奋地点头。
两人喝完咖啡，坐公交去城东。
老钢厂在城东郊区，一片废弃的工业区。厂区很大，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，里面杂草丛生，厂房窗户都没了，像一个个黑洞。
白天，阳光很好，但照进厂区，却显得阴森。风吹过生锈的管道，发出呜呜的怪响。
林小雨拿着个像金属探测仪的东西，在前面走。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和数字。
“能量读数，比昨晚低了很多，但还在。”她小声说，“在那边，三号厂房。”
两人朝三号厂房走去。
厂房很大，空荡荡的，地上堆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。阳光从破屋顶照进来，形成一道道光柱，光柱里灰尘飞舞。
厂房中央，地上有个洞。
直径一米左右，边缘不规则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开的。洞口黑漆漆的，有铁梯子通下去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林小雨看着仪器，“能量源在下面，地下二层。”
陈末走到洞口边，往下看。
深，看不见底。有凉气从下面冒上来，带着铁锈和霉味。
“要下去吗？”林小雨问。
陈末摇头：“说好不进去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末转身，“走。”
话音刚落，洞里传来声音。
很轻，像脚步声。
嗒，嗒，嗒……
从下面传上来，越来越近。
陈末和林小雨对视一眼，同时后退。
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从洞里传出来，嘶哑，干涩，像很久没说话的人：
“上面……有人吗？”
陈末握紧短刀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声音在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“我……我出不去了……帮帮我……”
林小雨小声说：“可能是张爷爷的朋友。”
陈末摇头，指了指洞口边缘。
那里，有几道抓痕，很深，像是有人拼命想爬出来，指甲在水泥地上抠出来的。
但抓痕的方向，是从外往里。
不是想出来，是想进去。
“他在骗我们。”陈末低声说。
洞里的人似乎听到了，声音突然变了，变得尖锐：
“你们……为什么不帮我？！”
“我都困了三天了！饿！渴！冷！”
“帮帮我！拉我上去！求你们了！”
陈末拉着林小雨，慢慢后退。
“别走！”声音尖厉起来，“你们走了，我会死的！我会变成鬼，缠着你们！天天缠着你们！”
陈末转身就跑。
林小雨跟着跑。
两人冲出厂房，跑到阳光下，才敢停下，喘着气。
回头，厂房静悄悄的，洞口黑漆漆的，像只眼睛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？”林小雨脸色发白。
“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人。”陈末说，“回去，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
两人快步离开厂区。
走到铁门口时，陈末回头看了一眼。
三号厂房的屋顶上，站着个人影。
穿着旧工装，头发很长，遮住了脸。就那么站着，一动不动，面朝他们的方向。
陈末浑身发冷，拉着林小雨就跑。
跑到公交站，上车，直到车子开动，离开那片工业区，两人才松了口气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林小雨又问了一遍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末说，“但老钢厂的事，我们别管了。让你张爷爷自己想办法。”
林小雨点头，心有余悸。
公交车在市区穿行，阳光明媚，人群熙攘。
但陈末心里，还留着那个站在屋顶上的人影。
晚上，陈末回到家，把门窗都锁好，还搬了张桌子顶在门后。
然后他坐在沙发里，盯着茶几上的青铜箱，等任务刷新。
晚上十一点五十。
手机震动，【搜神令】弹出提示：
“任务即将刷新，请准备”
陈末坐直，握紧手机。
十一点五十五。
“任务载入中……”
十一点五十八。
“载入完成”
“任务发布”
屏幕刷新，出现新内容：
“任务类型：配送”
“任务等级：丙下”
“任务内容：将‘梦魇的眼泪’送至‘梦境诊所’，交给杨守一医生”
“任务时限：子时至卯时（23:00-05:00）”
“任务奖励：神力2缕，存在感5%，灵币3枚”
“失败惩罚：存在感抹除10%”
“特殊要求：需用阴木盒保存，避免光照、高温、阳气”
下面有个附件，是张地图，标出了梦境诊所的位置，在城西一片老小区里。
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注意：任务物品已送达绑定者附近，请查收”
陈末一愣。
送到了？
他环顾房间，没看见什么盒子。
走到窗边，往下看，楼下空荡荡的。
回到客厅，突然看见茶几上，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个黑色木盒，巴掌大，盒盖上刻着云纹。
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？他刚才明明没看见。
陈末走过去，拿起盒子。入手冰凉，很轻，摇晃没声音。
他打开一条缝，往里看。
盒底铺着黑色绒布，绒布上，躺着一滴“眼泪”。
指甲盖大小，椭圆形，半透明，泛着淡淡的紫光。仔细看，眼泪里面，好像有东西在流动，像云雾，又像梦。
这就是梦魇的眼泪。
陈末合上盒子，看了眼时间。
晚上十二点零三分。
任务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