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盯着手里的黑木盒子,手心里全是汗。
梦魇的眼泪。
这东西看起来美得不真实,像工艺品店里卖的玻璃珠,但他知道不是。白素说过,这是最后一点存货,是能让普通人做预知梦的“异常物品”。
“得用阴木盒装,避光,避热,避阳气……”陈末回忆着白素的话,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棉袄,把盒子裹了厚厚几层,塞进背包最底层。
然后他看了眼时间:凌晨十二点十分。
任务时限是子时到卯时,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早上五点,现在还剩下不到五小时。
他得抓紧。
陈末换了身深色衣服,戴上帽子和口罩,把白素给的短刀别在后腰,铃铛戴在左手腕,龙纹佩塞进贴身口袋。最后背上背包,里面除了眼泪,还有青铜箱——白素说这箱子能隔绝探查,关键时刻能挡一下。
准备妥当,他开门下楼。
楼道里很安静,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。走到三楼时,陈末突然停下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很稳,正在往上走。
这个点,谁会来?
陈末侧身躲进楼梯拐角的阴影里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四楼——他家那层。
然后,陈末听见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,转动的咔嗒声,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有人进了他家。
陈末心提到嗓子眼,小心翼翼探出头,往下看。
四楼楼道里站着个人,背对着他,正在关门。
是个男人,身材高大,穿着黑色夹克,寸头,左脸有道疤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陆青锋。
陈末浑身一僵,下意识往后缩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陆青锋关好门,转身下楼,正好和他四目相对。
两人在楼梯中间相遇,距离不到三米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“这么晚,去哪?”陆青锋先开口,语气平静,像在问“吃了没”。
“送外卖。”陈末努力让声音不抖,“有个夜宵单。”
“穿成这样送外卖?”陆青锋上下打量他,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刀轮廓上停了一瞬。
“晚上冷,多穿点。”陈末说。
陆青锋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,眼神像刀,一寸寸刮过。
陈末手心出汗,握紧了背包带子。
“包里装的什么?”陆青锋突然问。
“外卖。”
“什么外卖?”
“烧烤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陈末心一沉。
陆青锋往前一步,楼梯狭窄,两人距离拉近到一米。陈末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,混合着一种铁锈似的血腥气。
“陆队,”陈末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在墙上,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查岗?”
“例行检查。”陆青锋说,“最近治安不好,夜班的外卖员出过事,局里让多注意。”
“我送这么久,没出过事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陆青锋伸手,“包给我看看。”
陈末脑子飞速转动。
给,还是不给?
给了,里面的东西肯定暴露。不给,陆青锋不会放他走。
就在他犹豫时,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猫叫。
“喵——”
凄厉,尖锐,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。
两人同时往下看。
一只黑猫蹲在二楼拐角,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光,正盯着他们。
“哪来的猫?”陆青锋皱眉。
黑猫又叫了一声,然后转身,慢悠悠往下走,尾巴高高翘着。
陆青锋盯着猫看了两秒,突然脸色微变,转头对陈末说:“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楼道里的灯全灭了。
不是声控灯到时间熄灭,是所有的灯,从一楼到六楼,瞬间全黑。
绝对的黑暗。
陈末心里一紧,本能地往后靠,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刀柄。
“别动。”陆青锋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,很沉,“有东西。”
陈末屏住呼吸。
黑暗中,他听见了别的动静。
很轻的脚步声,从楼下传来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正在上楼。
但不像人的脚步声,更轻,更飘,像脚尖点地。
“什么东西?”陈末压低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