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人。”陆青锋的声音在移动，他在往陈末这边靠，“你往后退，上楼，回你家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断后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已经到三楼了。
陈末不再犹豫，转身往上跑。他没回四楼自己家，而是继续往上，冲上五楼，六楼，最后到了天台。
天台上空荡荡的，月光很亮，能看清整个楼顶。
陈末跑到天台边，往下看。
楼下，陆青锋站在四楼楼道口，背对着他，面对着楼梯下方。他手里多了个东西，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——是把枪，但枪口形状很奇怪，像是改造过的。
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，陈末看见，从三楼的阴影里，走出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一个像人的东西。
穿着破烂的工装，头发很长，遮住了脸，走路姿势很怪，关节像是反的。
正是白天在老钢厂屋顶上看见的那个身影。
“它跟来了……”陈末心里发冷。
陆青锋举着枪，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：“站住，再往前我开枪了。”
那人影停下，抬起头。
月光下，陈末看清了它的脸。
或者说，看清了它没有脸。
头发下面，是一片空白，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惨白的皮肤。
无面人。
陆青锋开了枪。
没有枪声，只有一声轻微的“噗”，像装了消音器。枪口射出一点蓝光，打在那无面人身上。
无面人晃了晃，后退一步，胸口位置出现一个焦黑的洞，但没有血。
然后它继续往前走，速度更快了。
陆青锋连开三枪，蓝光连续命中，在无面人身上留下三个洞。但它只是顿了顿，又继续前进。
“操，物理免疫？”陆青锋骂了句，收起枪，从腰间抽出把短刀。
短刀和陈末的那把有点像，但更长，刀身是暗红色的，像是浸过血。
无面人已经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抓来。手指又长又细，指甲漆黑。
陆青锋侧身躲过，一刀劈在无面人手臂上。
刀锋入肉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像是砍进了湿木头。无面人手臂被砍开一道深口，但没有流血，反而从伤口里涌出一股黑烟。
黑烟碰到空气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，带着刺鼻的臭味。
“怨气凝实？”陆青锋脸色更沉，抽刀后退。
无面人却好像被激怒了，发出一声嘶吼——虽然它没有嘴，但那声音确实是从它身体里发出来的，像无数人在同时尖叫。
然后它扑向陆青锋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
陈末在天台上看得心惊肉跳。
他得帮忙，不然陆青锋可能真的会死。但怎么帮？他一个E级，下去就是送死。
就在这时，他手腕上的铃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红光闪烁，几乎要炸开。
“有危险！”陈末猛地转头，看向天台入口。
楼梯口，又走出一个无面人。
和楼下那个一模一样，破烂工装，长发遮面，无脸。
什么时候上来的？他竟然完全没察觉。
无面人朝他走来，脚步很慢，但每一步都让陈末心跳加速。
他拔出短刀，握在手里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滚开！”陈末低吼。
无面人不为所动，继续靠近，距离已不到五米。
陈末咬牙，主动冲上去，一刀劈向无面人头部。
无面人不躲不闪，抬手抓住了刀刃。
陈末感觉刀像是砍进了石头，震得虎口发麻。他想抽刀，但刀被死死抓住，纹丝不动。
无面人另一只手朝他抓来，五指如钩，指甲泛着黑光。
陈末松手弃刀，就地一滚，躲开这一抓。然后从背包里掏出青铜箱，挡在身前。
无面人的手抓在箱子上，发出“铛”的一声巨响，火星四溅。
青铜箱震动，箱盖上浮现出一行字：
“怨灵聚合体，C级下位，物理攻击免疫，弱点是眉心”
眉心？
可这东西没脸，哪来的眉心？
陈末来不及细想，无面人又攻来了。这次速度更快，双手齐出，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
陈末咬牙，把青铜箱往前一推，撞向无面人胸口，同时自己往侧面扑倒。
箱子撞在无面人身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无面人后退半步，胸口被撞得凹陷下去，但很快又复原了。
而陈末这一扑，正好扑到天台边，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。他往下看了一眼，六层楼，二十多米高，摔下去必死。
无面人又走过来，伸手要抓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