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守一瘫坐在椅子上，脸色惨白。
画面又转。
几个月后，男人又来找杨守一，手里拿着把刀。
“你骗我。”男人眼神空洞，“小玲没醒，她永远也醒不来了。你说能治好的……”
“我说了成功率不到三成。”杨守一说。
“我不管！”男人怒吼，“你还我小玲！不然我杀了你！”
他冲上来，杨守一躲开，两人扭打在一起。刀划伤了杨守一的手臂，血溅了一地。
最后杨守一夺过刀，失手捅进了男人的胸口。
男人倒在地上，眼睛还睁着，死死盯着杨守一。
“我做鬼……也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说完，断了气。
杨守一瘫坐在地，看着手里的刀，看着地上的尸体，突然笑了，笑得很惨。
“报应……都是报应……”
画面消散。
陈末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还站在诊所里，但杨守一和陆青锋都不见了。
不，不是不见了，是他们也在“做梦”。
杨守一跪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嘴里喃喃自语：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陆青锋则握紧刀，对着空气劈砍，像是在和看不见的敌人战斗。
紫色雾气还弥漫在房间里，是从那滴炸开的眼泪里释放的——那不是梦魇的眼泪，是被人调包了的“怨梦之种”，能让人陷入最痛苦的回忆。
陈末因为刚才被杨守一压制了眉心印记，意识还算清醒，但也能感觉到脑子里有无数声音在尖叫，在哭喊。
“得……得出去……”
他挣扎着走到门边，用青铜箱砸门。箱子撞在门上，发出巨响，但门还是打不开。
结界还在。
窗外，又有人脸浮现，这次更多，层层叠叠，把窗户完全遮住，一点光都透不进来。
然后，陈末听见了笑声。
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很近，就在房间里。
他猛地转身，看见客厅的沙发上，坐着个人。
一个年轻男人，二十来岁，脸色苍白，穿着件旧夹克，正是刚才“梦”里被杨守一失手杀死的那个人。
不，不是真人，是半透明的，像鬼魂。
“阿峰？”陈末下意识叫出他的名字。
男人转头看向陈末，笑了：“你看见我的记忆了？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赵峰，一个死人。”男人站起来，走到陈末面前，伸手想摸他的脸，但手穿了过去，“哦，对了，我现在碰不到人，真可惜。”
“是你在操控这一切？”
“对。”赵峰走到杨守一面前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医生，眼神复杂，“我等了七年，终于等到今天。他以为躲在这儿就安全了？做梦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报仇。”赵峰说，“他杀了我和小玲，我要他偿命。不止他，所有帮过他的人，都得死。”
他看向陈末：“包括你，送眼泪来的快递员。”
陈末握紧青铜箱：“眼泪是你调包的？”
“对，我托人发布的假任务，用真的梦魇眼泪当诱饵，把送东西的人引到这里。”赵峰笑了，“本来只是想多杀一个，没想到还引来了749局的人，赚了。”
陆青锋还在和空气战斗，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，血流了一地。他陷入的幻境，明显更凶险。
“你杀了我们，就不怕749局追查？”
“怕啊，所以我会处理干净。”赵峰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人脸，“这些怨魂，都是我这些年收集的，等把你们的魂抽出来，喂给它们，它们就能帮我掩盖痕迹。到时候，这里就是一起‘异常能量失控事件’，749局查不出什么的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陈末：“说起来，还得谢谢你。要不是你送来的眼泪，我也没法让杨守一陷入幻境。他修为不低，正面打，我打不过。”
陈末心里一沉。
他被利用了。
“别这么看着我，”赵峰说，“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，接了这单。下辈子，记得看清楚任务再接。”
说完，他抬手一挥。
窗外的人脸开始往屋里挤。玻璃碎了，黑色的光膜裂开一道口子，无数张脸涌进来，扑向陈末、陆青锋和杨守一。
陈末把青铜箱挡在身前，箱子自动打开，开始吸收怨魂。但这次太多了，密密麻麻，箱子吸收的速度赶不上涌进来的速度。
几张脸突破了箱子的防御，扑到陈末身上，张嘴就咬。
没有实体，但陈末感觉自己的魂像是被撕下了一块，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，他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。
“陈末！”
陆青锋突然清醒了一瞬，看见陈末被攻击，一刀劈开身边的怨魂，冲过来，挡在他身前。
“醒醒！”陆青锋一巴掌扇在陈末脸上。
疼痛让陈末清醒了几分，他看见陆青锋身上全是血，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但他还站着，挡在自己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