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拖住它们,你……想办法破结界……”陆青锋喘着气,挥刀劈开扑来的怨魂。
“怎么破?”
“阵眼……在施术者身上……”陆青锋看向赵峰,“杀了他……结界就破了……”
杀了他。
陈末看向赵峰,那个半透明的鬼魂,正冷笑着看着他们挣扎。
怎么杀一个鬼?
陈末突然想起白天在老张杂货店,老头说过的话:
“五帝钱,能挡灾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那枚银色的灵币——这是白素预付的报酬,他一直带在身上。
灵币能不能伤鬼?
不知道,但只能试试了。
陈末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灵币上,然后用力朝赵峰扔去。
灵币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,正打在赵峰胸口。
“嗤——”
像是烧红的铁烙在肉上的声音。赵峰惨叫一声,胸口冒起白烟,身体变得更透明了。
“灵币?你居然有灵币?”赵峰又惊又怒,“但没用,一枚灵币,杀不了我!”
他伸手一抓,那枚灵币被他抓在手里,银光迅速黯淡,最后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铜片,掉在地上。
“还有吗?多来几枚,说不定真能伤到我。”赵峰嘲讽道。
陈末咬牙,从背包里掏出装三枚灵币的信封——那是任务报酬,他还没捂热。
全拿出来,一口血喷上去,再次扔出。
三枚灵币,成品字形打向赵峰。
赵峰脸色微变,抬手一挡,三枚灵币打在他手臂上,炸开三团银光。他手臂上出现三个焦黑的洞,但没流血,只冒出更多白烟。
“就这点能耐?”赵峰冷笑,手臂一挥,银光消散,三枚灵币也变成了废铜。
陈末心里一沉。
灵币没用,至少量不够。
“还有什么手段?都使出来。”赵峰慢慢走过来,“不然,就轮到我了。”
陈末看向手里的青铜箱,箱子还在吸收怨魂,但速度明显慢了,箱盖在颤抖,像是快撑不住了。
“箱子要满了……”陈末心想。
一旦箱子满了,吸收不了怨魂,他们瞬间就会被这些怨魂撕碎。
怎么办?
突然,他想起白素给的最后一张符——驱邪符,已经在天台用掉了。
想起短刀,砍在怨魂身上,效果不大。
想起龙纹佩,能水下呼吸,但这里没水。
想起手腕上的铃铛……
铃铛!
陈末抬起左手,手腕上的红绳铃铛,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裂了,但还没碎。
白素说,遇到危险,摇三下,她能感应到。
但只能用一次。
现在,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了。
陈末深吸口气,用尽全力,摇响了铃铛。
铛——
第一声,清脆,在怨魂的尖叫声中格外清晰。
铛——
第二声,铃铛裂痕扩大,红光从裂缝里渗出来。
铛——
第三声,铃铛炸了,碎片四溅。
但三声铃响,传出去了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陈末听见了脚步声。
很轻,很稳,从楼道里传来,一步一步,正在上楼。
赵峰脸色变了:“谁?”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然后,门开了。
不是被暴力破开,是门锁自己转动,门把手自己按下,门自己开了。
门外,站着一个人。
月白旗袍,长发,脸色很冷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白素。
灯笼是纸糊的,里面点着根白蜡烛,烛光昏黄,照得她脸色明暗不定。
“白掌柜……”杨守一还跪在地上,看见白素,眼神复杂。
“杨医生,好久不见。”白素走进来,灯笼的光照到哪里,哪里的怨魂就尖叫着后退,像是很怕这光。
“白素,你要插手?”赵峰盯着她,眼神忌惮。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白素指了指陈末,“你要杀他,得问我同不同意。”
“你的人?呵,什么时候白掌柜也开始收小弟了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白素很直接,“现在滚,我当没看见。不滚,我让你连鬼都做不成。”
赵峰脸色变幻,最后咬牙:“白素,你我井水不犯河水,何必为了个新人撕破脸?”
“我乐意。”白素把灯笼往前一递,烛光突然大盛,化作一片火海,瞬间吞没了半个房间的怨魂。
那些怨魂在火光里惨叫着化为青烟,消散无踪。
赵峰后退几步,身体变得更透明了:“你……你非要保他?”
“对。”白素说,“所以,滚,还是死?”
赵峰死死盯着她,又看向陈末,最后看向跪在地上的杨守一,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杨守一,今天算你运气好。”他咬牙道,“但这事没完,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说完,他身体化作一团黑烟,从窗户的裂缝钻了出去,消失不见。
他一走,结界自动解除,房间里的灯光恢复正常,温度也回升了。
那些剩下的怨魂,失去操控,茫然地在空中飘了一会儿,然后也钻出窗户,四散而去。
危机解除。
陈末一屁股坐在地上,浑身冷汗,大口喘气。
陆青锋用刀撑着地,也松了口气,但没放松警惕,看着白素:“白掌柜,谢了。”
“不用谢,我不是来救你的。”白素走到陈末面前,低头看他,“还能走吗?”
陈末点头,撑着墙站起来。
“能走就走,这里不能待了。”白素说,“749局的人马上就到,你们不想被盘问的话,最好现在就走。”
陆青锋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在楼下看见了,三辆车,十二个人,正在往这边来。”白素说,“带队的是你们副局,那个姓秦的女人。她可不好说话。”
陆青锋脸色一变,看向陈末:“走。”
陈末点头,走到杨守一面前。杨守一还跪着,眼神涣散,嘴里还在喃喃自语。
“杨医生……”陈末叫了他一声。
杨守一抬头,看着他,突然笑了,笑得很惨:“我杀了人……我杀了两个人……我该死……”
“别说了,先离开这儿。”陈末想扶他起来,但杨守一不动。
“我不走,我在这儿等他们来。”杨守一说,“我欠的债,该还了。”
陈末还想劝,白素拉了他一把:“别管了,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我们走。”
陈末看了看杨守一,又看了看陆青锋,最后点头,跟着白素出了门。
三人下楼,刚到二楼,就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对讲机的声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