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队封锁前门，二队后门，三队跟我上楼！”
“是！”
白素拉着陈末拐进二楼走廊，推开一扇虚掩的门，进去，关门。
是个空屋子，没住人，满是灰尘。
“等他们上去，我们从窗户走。”白素低声说。
陈末点头，从窗户往下看，楼下停着三辆黑色SUV，车灯亮着，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在布控。
“749局的人，效率真高。”陆青锋靠在墙上，撕了块布条包扎手臂的伤口。
“你们局里，是不是有内鬼？”白素突然问。
陆青锋动作一顿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赵峰一个野路子的鬼修，怎么知道你们今晚会来这儿？还提前布好了局？”白素说，“而且，他那些怨魂，收集起来不容易，没个三五年办不到。但他七年前就死了，哪来的时间收集？”
陆青锋脸色沉下来：“你是说，有人帮他？”
“或者说，有人在利用他。”白素看着窗外，“今晚的事，从陈末接任务开始，就是个局。任务发布人是假的，眼泪是假的，目的就是把陈末引到这儿，借赵峰的手杀他。但杀他是其次，主要目的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测试。”白素看向陈末，“测试你的能力，测试你跟谁有关系，测试749局对你的重视程度。”
陈末后背发凉：“你是说，有人拿我当实验品？”
“对。”白素说，“而且那个人，很可能就是给你下印记的那个B级。赵峰只是他的一颗棋子，用完了就扔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针对我？我都不认识他。”
“因为你绑了搜神令。”白素说，“搜神令的绑定者，是很多人的眼中钉。特别是那些想成神，又成不了的人，他们觉得搜神令是捷径，想抢。”
陈末明白了。
怀璧其罪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躲。”白素说，“躲起来，变强，强到没人敢动你为止。”
“怎么躲？749局在找我，那个B级也在找我。”
“去我那儿。”白素说，“浮生阁有结界，一般人进不去。你先在那儿住几天，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陈末看向陆青锋。
陆青锋沉默了几秒，点头：“可以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每天给我报一次平安，让我知道你还活着。”陆青锋说，“另外，等你安全了，得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，把今晚的事说清楚。”
“行。”
楼下，对讲机的声音又响起：“三队报告，402发现目标，但目标拒不配合，请求指示。”
“带走。”
“是！”
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，很重，像是有好几个人拖着什么东西下楼。
陈末从窗户缝里看见，杨守一被两个穿作战服的人架着，戴着手铐，低着头，被塞进一辆车里。
车子开走了。
“杨医生会怎么样？”陈末问。
“看情况。”陆青锋说，“如果他配合，把知道的都说出来，可能关几年。如果不配合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陈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虽然杨守一有过错，但刚才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些，他也算可怜人。
“走吧，他们撤了。”白素推开窗户，往下看了看，然后直接跳了下去。
陈末吓了一跳，探头看，白素已经落地，轻盈得像片叶子。
“你也跳，我接着你。”白素在下面说。
陈末看了看高度，二楼，不算高，但他没跳过。
“跳吧，死不了。”陆青锋推了他一把。
陈末一咬牙，闭眼跳了下去。
落地瞬间，白素伸手在他后背一托，卸了力，他稳稳站住。
陆青锋也跳下来，三人趁着夜色，穿过小区，到了后门。
白素的车停在那儿，一辆很旧的黑色轿车，没牌子。
三人上车，白素发动，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，离开这片区域。
路上，陈末从后视镜看着越来越远的梦境诊所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第一个正式任务，失败了，但没完全失败——他拿到了报酬，虽然只有三枚灵币，还全用了。
但也惹上了大麻烦。
一个B级的敌人，749局的关注，还有一堆他不知道的隐患。
“白素，”陈末开口，“那个印记，还能去掉吗？”
“能，但得等三天后。”白素说，“杨守一只是暂时压制了它，要彻底去掉，得用特殊的方法。三天后，我帮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，你欠我的更多了。”白素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，“记得还。”
陈末苦笑：“怎么还？”
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车子在夜色里穿行，最后驶入梧桐巷，停在浮生阁门口。
三人下车，白素开门进去，点亮灯笼，挂在院子里。
“二楼有间空房，你去住。”白素对陈末说，“陆队长，你……”
“我回局里。”陆青锋说，“今晚的事，我得写报告。陈末，记住你答应我的事，每天报平安。”
“好。”
陆青锋走了，院子里只剩陈末和白素。
月光很好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像张网。
“去洗个澡，换身衣服，你身上全是血。”白素说，“衣服在二楼衣柜里，自己找合身的。”
陈末点头，上楼。
二楼有三间房，他推开中间那间，里面很简单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桌子。但很干净，像是经常打扫。
他打开衣柜，里面挂着几件男人的衣服，尺寸和他差不多。
“白素这儿，还住过别人？”陈末心想，但没多问，拿了套换洗衣服，去浴室。
洗完澡出来，他感觉精神好了点，但身体还是很累。神力强化过的身体，恢复力强，但今晚消耗太大了，魂都被怨魂咬了一口，现在头还疼。
下楼，白素坐在院子里，正在泡茶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
陈末坐下，白素倒了杯茶推给他。
“今晚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白素问。
“有人要杀我，但我不知道是谁，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你绑了搜神令。”白素说，“搜神令的绑定者，是很多人的目标。特别是那些卡在瓶颈，多年无法突破的人，他们觉得吃了你的魂，能夺了你的系统，继承你的资格。”
“吃了我的魂？”陈末后背一凉。
“对，所以你得变强，快点变强。”白素看着他，“从明天开始，我训练你。早上练体，下午练神，晚上学规矩。一个月，我要你从E级升到D级。”
“一个月？可能吗？”
“可能，只要你够拼命。”白素说，“当然，你也可以不练，等着下次被袭击，然后死掉。”
陈末沉默了。
“我练。”
“好，那今晚先休息。”白素站起来，“明天五点，院子见，别迟到。”
她转身进屋，留下陈末一个人坐在院子里。
陈末看着手里的茶杯，茶叶在杯底慢慢舒展，像无数个问号。
他抬头，看向夜空。
月亮很圆，很亮。
但陈末知道，这平静的夜色下，藏着无数双眼睛，正在看着他。
等着他变强，或者，等着他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