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之际,陈末突然想起白素给的三张符。
他手忙脚乱地翻背包,摸到那个锦囊,掏出来,也顾不上看颜色,随便抓出一张,往前一扔。
是黄色的护身符。
符纸在空中自燃,化作一团金光,形成一个光罩,把陈末罩在里面。
无面人的手抓在光罩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音,冒起黑烟。它像是被烫到,猛地缩回手。
光罩持续了大概三秒,然后熄灭。
但就这三秒,给了陈末喘息之机。他爬起来,从背包里又摸出一张符。
这次是红色的神行符。
他把符拍在自己腿上,符纸燃烧,化作红光没入体内。
下一秒,陈末感觉双腿一轻,身体变得异常轻盈。他试着一跳,竟然直接跳起两米多高,落在天台水箱上。
无面人仰头看他,发出愤怒的嘶吼。
楼下,陆青锋和无面人的战斗也到了关键时刻。
陈末从水箱上看下去,陆青锋身上已经挂了彩,左臂有道伤口,深可见骨,正在流血。但他的刀法很凶,每一刀都往无面人身上同一个位置砍——胸口。
那个位置,已经被他砍出一个大洞,黑烟不断涌出。
无面人的动作越来越慢,身上的黑烟也越来越淡。
“它有核心,在胸口!”陆青锋朝楼上喊,“陈末,想办法打碎它!”
陈末一愣,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?
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他看了眼手里的最后一张符——黑色的驱邪符。
“拼了!”
陈末从水箱上跳下来,借着神行符的效果,在空中一个翻滚,落在无面人身后。同时,他把驱邪符往前一抛,正落在无面人胸口那个洞里。
“急急如律令!”他也不知道咒语是什么,随便喊了句。
驱邪符燃烧,化作一团黑色火焰,瞬间吞没了无面人胸口。
“吼——!”
无面人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,身体剧烈颤抖,黑烟疯狂涌出。那黑烟里,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的人脸,扭曲,挣扎。
然后,无面人的身体开始崩解,从胸口开始,像沙子一样散开,化作一地黑灰。
风一吹,黑灰散去,地上只留下一颗黑色的珠子,拇指大小,泛着幽光。
楼下的战斗也结束了。
陈末探头看去,陆青锋一刀刺穿了另一个无面人的胸口,刀身一绞,那无面人也化作黑灰,同样留下一颗黑珠。
陆青锋弯腰捡起黑珠,塞进口袋,然后抬头看向陈末:“下来。”
陈末犹豫了下,还是跳了下去——神行符效果还在,落地很轻。
两人站在满地黑灰里,对视。
陆青锋喘着气,擦了把脸上的血:“刚才那符,谁给你的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“白素?”
陈末没说话。
“行,不问。”陆青锋从兜里掏出烟,点了一根,深吸一口,“但你得告诉我,你今晚到底要去哪。别再说送外卖,我不信。”
陈末沉默。
“不说也行,我跟着你。”陆青锋吐出口烟,“反正我今晚的任务,就是看着你。”
陈末一愣:“你的任务?”
“对,局里让我监视你,看你第一个正式任务怎么做。”陆青锋说,“别这么看我,这是规矩。所有新绑定的,第一个任务我们都得看着,防止出事。”
“出事?”
“比如,你被任务目标反杀,或者失控,或者……被别的什么东西盯上。”陆青锋指了指地上的黑灰,“就像刚才那玩意儿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怨灵聚合体,C级下位。”陆青锋说,“一般是死过很多人的地方,怨气凝聚,时间久了形成的。但这东西一般不会离开诞生地,更不会主动袭击人,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有人操控。”陆青锋看着陈末,“你最近得罪谁了?”
陈末摇头:“我刚入行,能得罪谁?”
“那奇怪了。”陆青锋皱眉,“这东西明显是冲你来的,而且是两只,一只拖住我,一只杀你。有预谋的。”
陈末后背发凉。
谁要杀他?
“先不说这个,”陆青锋看了眼时间,“十二点四十了,你任务还做不做了?”
陈末一愣:“你真要跟我去?”
“不然呢?让你一个人去送死?”陆青锋把烟掐了,“走吧,我开车送你。放心,我不插手,就看着。你完成任务,我写报告,皆大欢喜。”
陈末犹豫了几秒,还是点头了。
有陆青锋在,至少安全点。
两人下楼,陆青锋的车就停在巷子口。陈末坐上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。
“地址。”陆青锋发动车子。
陈末把梦境诊所的地址给他。
车子驶入夜色。
路上,陈末忍不住问:“你刚才进我家,干什么?”
“检查。”陆青锋说,“看你家里有没有违禁品。放心,没动你东西,就看了看。”
“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几件。”陆青锋看了他一眼,“青铜箱,储物袋,龙纹佩,还有几件我从没见过的东西。你存货不少啊。”
陈末心里一紧。
“别紧张,不没收。”陆青锋说,“只要你不用它们危害社会,我们不管。但如果你用这些东西做坏事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会亲自清理你。”
语气很平静,但陈末听出了里面的杀意。
“我不会。”
“最好不会。”
车里沉默下来。
开了二十分钟,到了城西一片老小区。房子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,没电梯,楼道狭窄。
“就这儿,三栋四单元402。”陈末看着手机地图。
陆青锋停好车,两人下车,上楼。
楼道里很安静,声控灯时亮时灭。到了四楼,402的门上贴着一块牌子:
“梦境诊所”
“主治:杨守一”
“营业时间:子时-卯时”
牌子上还画了个奇怪的符号,像只闭着的眼睛。
陈末敲门。
等了几秒,门开了条缝,露出一只眼睛,布满血丝,警惕地看着外面。
“谁?”
“送东西的。”陈末说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梦魇的眼泪。”
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