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四点五十,陈末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,是被疼醒的。昨晚战斗时被怨魂撕咬的地方,现在像有无数根针在扎,从骨头缝里往外疼。
他爬起来,撩开衣服看,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,但就是疼。
“魂伤,”白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怨魂咬的,伤在魂魄上,不显于皮肉,但疼得厉害。穿好衣服,下来。”
陈末咬牙穿上衣服,下楼。
院子里,白素已经等着了。她换了身月白的练功服,长发扎成马尾,手里提着根竹竿,在晨光里站得笔直。
“先热身,绕着院子跑五十圈。”白素指了指院子,“一圈大概五十米,五十圈两千五百米。开始。”
陈末看了眼院子,不大,但也不小,绕着跑五十圈……
“我伤还没好。”
“跑。”白素一竹竿抽在他小腿上,不重,但火辣辣的疼。
陈末咬牙开始跑。
第一圈,第二圈,第三圈……跑到第十圈,他开始喘。昨晚消耗太大,身体还没恢复,现在跑起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白素站在院子中央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,但陈末知道她在听。跑慢一点,竹竿就抽过来,抽在腿上,抽在背上,抽在胳膊上。
“呼吸,用鼻子吸气,嘴巴呼气,三步一吸,两步一呼。”白素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。
陈末调整呼吸,果然好了一点。
跑到二十圈,腿开始发软。
“想想昨晚,想想那些怨魂,想想那个要杀你的B级。”白素的声音像冰,“跑不动,就等死。”
陈末咬牙,继续跑。
三十圈,眼前发黑,胸口像要炸开。
“神力在哪儿?你身体里那股气,把它调动起来,灌注到双腿。”白素说,“感受它,引导它,像引导水流。”
陈末尝试感受那股“气”。丹田位置,确实有股热流,很微弱,像条小溪。他试着引导它流向双腿,一开始很生涩,热流不听话,到处乱窜。
“集中精神,”白素的声音近了,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陈末身边,“想象你的腿是空的,气从丹田出来,顺着经脉往下,灌满整条腿。”
陈末照做。
热流开始听话了,缓缓流向双腿。一开始很慢,像蜗牛爬,但慢慢加速,最后变成一股暖流,涌进腿里。
瞬间,腿不软了,力气回来了。
他越跑越快,越跑越轻松。
四十圈,五十圈。
跑完最后一圈,陈末停下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但这次不是累,是爽,浑身毛孔都张开了,热气从头顶冒出来,像蒸桑拿。
“感受到了?”白素问。
“感受到了,”陈末点头,“那就是神力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白素说,“那是神力转化成的‘气’,在你的身体里流转。神力的本质,是更高维度的能量,进入人体后,会转化成气,滋养肉身,强化魂魄。”
她走到院子角落,那里摆着两个石锁,每个大概五十斤。
“举起来,一百下。”
陈末走过去,握住石锁,一提,比他想象的重。但他调动那股气,灌注双臂,石锁轻了很多,轻松举过头顶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数到一百,放下石锁,陈末浑身是汗,但精神头十足。
“接下来,练神。”白素递给他一根香,“拿着,去屋里,坐在蒲团上,盯着香头看。香燃尽之前,脑子里什么都不能想,不能有杂念。如果想了,竹竿伺候。”
陈末接过香,进屋。
客厅里已经摆好了蒲团,香炉。他把香插进香炉,点燃,然后盘腿坐下,盯着那点火星看。
一开始还好,脑子里空空的。但几分钟后,杂念开始冒出来。
房租该交了,信用卡要还,昨晚那个B级是谁,陆青锋会不会抓他,杨守一怎么样了,老钢厂里的那个东西……
“啪!”
竹竿抽在他背上,火辣辣的疼。
“杂念。”白素站在他身后,声音冷得像冰。
陈末深吸口气,清空脑子,继续盯着香头。
香慢慢燃烧,青烟袅袅升起,在空气里画出一个个圈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陈末感觉周围的声音在远去,鸟叫声,风声,甚至自己的心跳声,都渐渐消失了。眼里只剩下那点火星,亮着,跳着,像一颗小星星。
然后,他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意念。
他看见自己身体里,那股热流在流动,从丹田出发,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,流经五脏六腑,四肢百骸,最后又回到丹田。路线像个圆,周而复始,生生不息。
他还看见,自己眉心位置,有一个小黑点,像颗痣,但在“意念”的视角下,那黑点在蠕动,像只闭着的眼睛。
那就是印记,B级留下的印记。
陈末尝试用意念去触碰那个黑点,刚一碰到,黑点猛地睁开,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陈末浑身一颤,差点从入定状态退出来。
“别怕,”白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它在吓你。你现在还动不了它,但你可以记住它的样子,记住它在你身体里的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