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稳住心神,继续“看”。
那只眼睛在瞪他,但除了瞪,做不了别的。它被杨守一压制了,现在处于沉睡状态,只能靠本能反应。
香燃尽了。
陈末睁开眼,浑身被汗湿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但精神出奇地好,脑子清醒得像被水洗过,五感也变得敏锐,能听见院子里蚂蚁爬过的声音。
“有进步。”白素难得夸了一句,“第一次入定,能坚持一炷香,还算不错。”
“我看到印记了,”陈末说,“眉心,像只眼睛。”
“那是‘窥魂印’,B级咒术师才能下的印记。能追踪,能监视,还能在一定距离内发动精神攻击。”白素说,“三天后,我帮你拔掉它。”
“怎么拔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白素看了眼天色,“早上先到这儿,去吃早饭。吃完饭,教你点实用的。”
早饭很简单,白粥,咸菜,两个馒头。但陈末吃得狼吞虎咽,他从来没觉得白粥这么好喝过。
吃完饭,白素带他到了后院。
后院比前院大,种着几棵树,中间有块空地,摆着些木桩,沙袋,兵器架。
“今天教你两样,”白素说,“一样是身法,一样是刀法。”
她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木刀,扔给陈末:“先用这个,免得伤着自己。”
陈末接过木刀,入手很沉,是实木的。
“看好了,”白素自己也拿了把木刀,站在空地中央,“第一式,劈。”
她双手握刀,举过头顶,然后猛地劈下。动作很简单,但陈末感觉到,刀劈下的瞬间,白素身上的“气”流动起来,汇聚到刀上,让这一劈带着破风声。
“第二式,刺。”
刀尖前指,身体前倾,像箭一样刺出。
“第三式,撩。”
刀从下往上,斜撩而起。
白素把三式演示了三遍,然后让陈末跟着练。
“练刀,练的不是招式,是‘意’。”白素说,“每一刀,都要带着杀意,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。犹豫,就会死。”
陈末握着木刀,一遍遍劈,刺,撩。
一开始很生疏,刀握不稳,动作变形。白素就站在旁边,看见不对就一竹竿抽过来,抽在手肘,抽在手腕,抽在膝盖。
“手腕要稳,肘要沉,腰要转,力从地起,贯穿全身,最后发在刀尖上。”
陈末咬牙调整。
劈了一百下,刺了一百下,撩了一百下。
手磨出了血泡,胳膊抬不起来,腿在发抖。
“继续,”白素的声音没有波澜,“三百下,少一下都不行。”
陈末继续。
三百下劈完,他瘫在地上,像条死狗。
白素走过来,扔给他一瓶药膏:“涂在手上,明天血泡就消了。休息十分钟,练身法。”
陈末涂了药膏,果然,火辣辣的疼减轻了很多,一股清凉从伤口渗进去。
休息十分钟,白素开始教身法。
“身法很简单,就三个字:快,巧,稳。”她说,“快是速度,巧是变化,稳是下盘。看好了。”
她走到木桩阵里,木桩高低错落,间隔很小。
白素动了。
她像一阵风,在木桩间穿行,脚步轻盈,转折自如,速度快到留下残影。木桩碰不到她一片衣角。
“这是‘穿花步’,基础身法。练熟了,能让你在复杂地形里如履平地。”白素停下,“你来试试。”
陈末站起来,走进木桩阵。
第一步,踩在木桩上,站稳。
第二步,迈向另一根木桩,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“眼睛看前面,别看脚。”白素说,“脚要轻,像猫一样,落地无声。”
陈末调整呼吸,集中精神,调动那股气灌注双腿。
果然,脚步轻了,稳了。
他在木桩间慢慢走,一开始很慢,像刚学走路的孩子,但渐渐加快,最后能小跑起来。
虽然比不上白素的飘逸,但至少不会摔了。
“不错,”白素点头,“下午继续练,练到闭着眼都能走完为止。”
中午休息一小时,吃饭,下午接着练。
刀法,身法,交替着来。练到太阳落山,陈末累得连筷子都拿不稳。
晚饭后,白素没让他休息,而是把他叫到书房。
书房很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摆满了书。有纸质的,有线装的,甚至还有竹简和龟甲。
“晚上学规矩,”白素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线装书,扔给陈末,“《异人录》,入门必读。今晚看前十页,明天我考你。”
陈末翻开书,繁体竖排,从右往左读,看得他头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