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异人者,非凡人也。或天生异能,或后天得道,或与神魔结契……”他磕磕巴巴地念着。
“念出声来,”白素坐在书桌后,正在练字,“有助于记忆。”
陈末就念,一字一句,念得很慢。
书里讲的是“异人”的世界。异人,就是像他这样有特殊能力的人,分很多类:天选者,修炼者,绑定者,血脉者……
天选者是天生异能,比如能控火,能御水。
修炼者是后天修行,比如道士,和尚,武夫。
绑定者是像他这样,绑定了系统或者神器。
血脉者是祖上有神魔血脉,觉醒后获得能力。
每类又分等级,从低到高:F,E,D,C,B,A,S,SS,SSS。
陈末现在是E级,最低的第二档。
“E级,初入其门,略有小成,可敌十人。”陈末念道,“D级,登堂入室,气贯全身,可敌百人。C级,融会贯通,神通初显,可敌千人……”
他倒吸一口凉气:“C级就能敌千人?”
“那是理论值,”白素头也不抬,“实际打起来,看环境,看装备,看经验。一个经验丰富的C级,杀穿一个营没问题。”
陈末继续看。
书里还讲了异人之间的规矩:不得在普通人面前显露能力,不得用能力危害社会,不得自相残杀……
“违者,天下共诛之。”陈末念出最后一句。
“规矩是规矩,但总有人不守规矩。”白素放下笔,“比如昨晚要杀你的那个B级,比如操控怨魂的赵峰。所以,别太把规矩当回事,实力才是硬道理。”
陈末点头,继续往下看。
后面讲了异人的聚集地,交易方式,常见组织。
聚集地主要是“鬼市”,每月十五开市,卖各种奇珍异宝,情报消息,甚至人命。
交易方式主要是以物易物,灵币是硬通货,但稀有物品往往用其他东西换。
组织有很多,最大的三个:官方的749局,民间的“异人协会”,地下的“暗影会”。
749局陈末知道了,异人协会是合法注册的民间组织,暗影会则是地下黑市,什么都干。
“你在哪个组织?”陈末问。
“哪个都不在,”白素说,“我是个体户,开古董店的,顺便接点私活。”
“私活?”
“比如帮你训练,收点学费。”白素看了他一眼,“你以为我白教你?一天一千,包吃包住,等你有了灵币,用灵币结。”
陈末苦笑:“我现在一个灵币都没有。”
“欠着,以后还。”白素说,“连本带利,五分利。”
“高利贷啊?”
“爱练不练。”
“练练练,”陈末赶紧说,“我练。”
他继续看书,看到关于搜神令的部分。
“搜神令,上古神器碎片所化,绑定者可穿梭两界,与神魔交易。然代价巨大,每用一次,消耗存在感。存在感归零者,永堕虚无,不入轮回……”
陈末看得后背发凉。
“存在感归零,真的会彻底消失?”
“会,”白素说,“我见过一个,归零前三天,他身边的人开始忘记他。归零当天,他站在大街上,行人穿身而过,像他不存在。最后,他像烟一样散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陈末沉默了。
“怕了?”白素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怕就对了,”白素说,“怕死,才能活得久。那些不怕死的,都死得很快。”
陈末继续看书,看到关于刑天的部分。
“刑天,上古战神,与黄帝争神,帝断其首,葬之常羊之山。乃以乳为目,以脐为口,操干戚以舞……”
后面是一堆文言文,陈末看不太懂,但大概意思是:刑天是个猛人,被黄帝砍了头还不服,继续打,最后被封印了。
“刑天被封印在哪儿?”陈末问。
“不知道,”白素说,“有人说在常羊山,有人说在九幽,也有人说被分尸镇压在各地。你遇到的那口井,可能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”
“一部分就这么猛?”
“那可是上古战神,”白素说,“就算只剩一只手,捏死你也跟捏蚂蚁一样。”
陈末想起那只青铜大手,确实,如果刑天真想杀他,他早就死了。
“他为什么帮我?”
“不是帮你,是交易。”白素说,“你给他送酒,他给你神力,各取所需。但别把他当好人,上古神魔,没一个善茬。对他们来说,人类跟蚂蚁没区别,高兴了赏点东西,不高兴了随手捏死。”
陈末记在心里。
看到晚上十点,白素让他去休息。
“明天继续,五点起。”她说。
陈末点头,上楼,洗澡,躺床上。
身体累得像散了架,但脑子很清醒。今天学的东西,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。
刀法,身法,异人录,刑天,存在感……
他想着想着,突然坐起来,从枕头下摸出那半块虎符。
虎符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青光,断口处有细细的纹路,像血管一样,一明一暗,仿佛在呼吸。
陈末盯着虎符,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:
“刑天……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?”
仅仅是为了酒吗?
他不信。
一个上古战神,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,就为了喝口二锅头,给他神力,教他本事?
肯定有更大的图谋。
但图谋什么,陈末不知道。
他把虎符放回枕头下,躺下,盯着天花板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银白。
陈末突然觉得,自己像掉进了一张大网里。刑天,白素,陆青锋,那个B级,甚至749局,都在网里。
而他,是网中央的那只虫子。
“得变强,”他对自己说,“强到能撕破这张网。”
想着想着,他睡着了。
梦里,他又回到了那口井边。
刑天坐在井沿上,这次有了身体,但依然没有头,以乳为目,以脐为口。
“小子,练得怎么样?”刑天问,声音还是那么闷。
“还行。”陈末说。
“还行个屁,”刑天嗤笑,“连D级都不到,弱得像只鸡。”
“那您教我点厉害的?”
“教你?”刑天站起来,三米高的身躯像座山,“教你,你付得起学费吗?”
“我……我可以给您送酒,送好酒。”
“酒我喝腻了,”刑天说,“换点别的。”
“您想要什么?”
刑天俯下身,虽然没有头,但陈末能感觉到他在“看”自己。
“我要自由。”
“自由?”
“对,自由。”刑天说,“我被封印在这口破井里,几千年了。我要出去,去看看现在的世界,去喝最好的酒,去打架,去杀人。”
陈末心里一紧:“我怎么帮您?”
“你帮不了现在的我,”刑天说,“但你可以帮以后的我。等你变强了,强到能撕开封印的一角,我就告诉你该怎么做。”
“要多强?”
“至少A级,”刑天说,“现在的你,太弱了。”
说完,他一脚把陈末踢进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