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往下掉,一直掉,井很深,深不见底。
他看见井壁上刻满了符文,发着青光。符文在蠕动,像活的一样。
他还看见,井底不是水,是一片星空。星空下,坐着一个人,背对着他,长发,白衣。
那人转过身,是白素。
但白素在哭,眼泪是血红色的。
她说:“陈末,快跑。”
陈末想问跑什么,但说不出话。他继续往下掉,掉进星空里。
星空破碎,他醒了。
满头大汗。
窗外天还没亮,四点不到。
陈末坐起来,喘着气,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。
刑天要自由。
白素在哭。
还有那片星空,井底的星空……
他甩甩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,下床洗漱。
四点五十,准时下楼。
白素已经等在院子里,今天换了身黑色的练功服,手里提着两把木刀。
“今天练对打,”她说,“我用一成力,你用全力,能碰到我一片衣角,算你赢。”
陈末接过木刀,摆开架势。
“开始。”
白素动了。
陈末根本没看清她的动作,只觉得眼前一花,木刀已经到了面门。他下意识举刀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,震得虎口发麻,连退三步。
“太慢。”白素收刀,又刺来。
陈末这次有了准备,侧身躲过,反手一刀劈向白素肩膀。
白素没躲,抬手用刀背一磕,陈末的刀脱手飞出。
“力量太散,握刀不紧。”白素说,“再来。”
陈末捡起刀,继续。
一上午,他被白素打飞了几十次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但握刀的手越来越稳,眼神越来越锐利。
中午吃饭时,陈末问:“白素,你是什么等级?”
“C级上位,”白素说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问问。”陈末扒了口饭,“那个B级,比你强多少?”
“一个大等级,天壤之别。”白素说,“十个我,也打不过一个B级下位。”
陈末心里一沉。
“但你也别灰心,”白素看了他一眼,“B级也不是无敌的。他们强在‘神通’,弱在肉身。只要你能近身,就有机会。”
“近身?”
“对,用刀,用拳,用一切物理攻击。”白素说,“B级的肉身强度,大概相当于D级,你练到D级,就有伤到他的可能。”
“只是可能?”
“只是可能。”白素说,“但总比没可能强。”
陈末点头,继续吃饭。
下午练身法,晚上继续看书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陈末每天五点起,十二点睡,除了吃饭睡觉,就是练刀,练身法,看书。
三天后,他的刀法有了点样子,至少能跟白素过几招了。身法也能在木桩阵里跑起来,不摔跤。
第三天晚上,白素把他叫到院子里。
“今晚拔印记,”她说,“过程有点疼,忍着点。”
陈末点头,盘腿坐下。
白素从屋里拿出个木盒,打开,里面是九根银针,比杨守一用的还长。
“闭眼,放松,别抵抗。”
陈末闭眼,感觉到白素的手指按在他眉心,冰凉。
然后,第一根针扎下。
剧痛。
像有根烧红的铁钎插进脑子里,陈末闷哼一声,咬紧牙关。
第二根,第三根……
九根针,扎在眉心周围,围成一个圈。
白素开始念咒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敲在陈末灵魂上。
他“看见”了,眉心那只眼睛又睁开了,血红的眼珠在转动,充满恶意。
但这次,眼睛周围多了九根银针,针上发着白光,像九根钉子,把眼睛钉在原地。
眼睛在挣扎,想闭上,但闭不上。白光的钉子越来越亮,眼睛开始流血,黑色的血,从眼角流下来。
陈末感觉脑子里像有东西在搅,剧痛一阵阵袭来,他浑身颤抖,冷汗湿透了衣服。
“忍住,”白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快好了。”
突然,眼睛发出一声尖叫——不是声音,是直接响在陈末脑子里的尖叫。
然后,眼睛炸了。
化作一团黑气,想往外逃,但被九根银针困住,逃不出去。
白素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黑气上。
血落在黑气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音,黑气像被硫酸泼中,迅速消散。
最后,只剩下一颗黑色的珠子,指甲盖大小,落在陈末掌心。
“这就是印记的本体,”白素拔掉银针,陈末眉心留下九个红点,但很快消失,“收好,以后可能有用。”
陈末看着手里的黑珠,入手冰凉,像冰块。
“有什么用?”
“追踪。”白素说,“留着它,你能反向追踪下印记的人。当然,得等你够强之后。”
陈末把黑珠收好,感觉脑子轻松了很多,像卸下了一副重担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,收费的。”白素说,“拔印记,五十灵币,加上这三天的学费,一共五十三灵币。记你账上。”
陈末苦笑:“我什么时候才能还得起?”
“快了,”白素看着他,“你第一个任务虽然失败了,但搜神令会重新发布。新任务,应该就在这两天。”
话音刚落,陈末手机震了。
【搜神令】弹出提示:
“新任务发布”
“任务类型:探索”
“任务等级:丙中”
“任务内容:前往‘老钢厂地下三层’,取得‘雷击木心’”
“任务时限:72小时”
“任务奖励:神力5缕,存在感10%,灵币10枚,随机技能书1”*
“失败惩罚:存在感抹除15%”
“特殊提示:该区域存在C级异常生物,建议组队前往”
陈末看着任务,愣住了。
老钢厂地下三层。
那个困住张爷爷朋友的地方。
那个有C级异常生物的地方。
那个他白天才发誓再也不去的地方。
“看来,”白素也看到了任务,笑了,“你的债,有着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