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陈末坐在浮生阁的院子里,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任务说明,像在看一张死亡通知书。
老钢厂地下三层。
雷击木心。
C级异常生物。
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,让他后背发凉。
“怕了?”白素坐在石桌对面,慢悠悠地泡茶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看不清表情。
“有点。”陈末实话实说,“那个地方……我去过,感觉不对。”
“当然不对,”白素倒了杯茶推给他,“老钢厂是江城出了名的‘凶地’,五十年代建厂时死过一批人,九十年代倒闭时又死过一批,怨气积了几十年,早成了养阴地。再加上地下的防空洞结构,阴气散不出去,年深日久,不出问题才怪。”
陈末接过茶杯,没喝:“那个C级异常生物,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,”白素说,“但能在那种地方成长到C级,肯定不是善茬。可能是怨灵聚合体,也可能是尸变的东西,或者……别的什么。”
“雷击木心又是什么?”
“好东西。”白素眼睛亮了一下,“雷击木,是被天雷劈过还活下来的树,本身就带有破邪之力。木心,是树最核心的部分,蕴含了整棵树的精华。一块拳头大的雷击木心,在黑市能卖到一百灵币以上。”
陈末手一抖,茶水洒出来:“一百灵币?”
“对,”白素看着他,“所以这次任务,你得去。不仅要去,还得把东西带回来。”
“可那是C级……”
“C级怎么了?”白素打断他,“C级也分强弱。刚入C级的,和C级上位的,差别大了去了。而且,任务提示建议组队,你可以找人。”
陈末脑子飞快转动。
找谁?
陆青锋?他应该会帮忙,但749局有规矩,不能随意插手民间任务。
林小雨?她战斗力几乎为零,去了是拖累。
白素?她倒是强,但她是收费的,陈末欠她的已经够多了。
“想找我?”白素看穿他的心思,“可以,但得加钱。这次任务,我要雷击木心的一半,或者等价的东西。”
一半,就是五十灵币。
陈末苦笑:“我哪来五十灵币?”
“可以先欠着,”白素说,“反正你已经欠我五十三灵币了,再加五十,一百零三。五分利,利滚利,你自己算。”
陈末觉得头疼。
“当然,你也可以不找我,”白素喝了口茶,“自己一个人去,或者找别人。但我要提醒你,老钢厂地下,可能不止一个C级。你一个人去,九死一生。”
陈末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抬头:“我能相信你吗?”
白素笑了,笑容在月光下有点冷:“这行,谁都别信,包括我。我只能保证,收了钱,就办事。至于办事过程中会不会出意外,会不会死,那就看命了。”
很直白,很残酷。
但陈末反而放心了。
“行,”他说,“我雇你。雷击木心,拿到后分你一半。但你要保证,尽力帮我完成任务。”
“成交。”白素放下茶杯,“任务时限72小时,我们有一天准备时间。明天去鬼市,买点装备。”
“鬼市?不是每月十五才开吗?”
“明面上的鬼市是每月十五,地下的黑市,天天开。”白素站起来,“天亮就去,你最好睡会儿,明天会很累。”
陈末点头,上楼睡觉。
躺在床上,他却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老钢厂那个洞口,还有洞口里传出来的呼救声,以及站在屋顶上的无面人。
“那个C级……会不会就是无面人?”陈末心想。
但任务说明里说的是“异常生物”,无面人算生物吗?
不知道。
迷迷糊糊睡到天亮,六点,白素把他叫醒。
“走了,去黑市。”
两人出门,没开车,坐公交。辗转了一个多小时,到了城北一片城中村。
这里陈末来过,上次跟林小雨来找老张杂货店,就在这附近。
白素领着他穿过几条小巷,最后停在一家网吧门口。
网吧很旧,招牌上的字都掉了一半,门虚掩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黑市在网吧里?”陈末问。
“在地下,”白素推门进去,“跟着我,别乱看,别乱问。”
网吧里没几个人,几个小年轻在打游戏,烟雾缭绕。柜台后坐着个光头大汉,正打瞌睡。
白素走过去,敲了敲柜台。
大汉睁开眼,看见白素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白掌柜,稀客啊。”
“老吴,开门。”白素说。
大汉看了眼陈末:“生面孔?”
“我的人,”白素说,“开门。”
大汉没再多问,弯腰在柜台下面按了一下。靠墙的一排储物柜中,中间那个突然往后滑开,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。
“谢了。”白素领着陈末走进去。
楼梯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墙壁上挂着昏黄的灯泡,照得人影憧憧。
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,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个地下室,很大,像个小广场。顶上挂着几盏白炽灯,光线很暗。地上摆满了摊位,摊主都戴着面具或者兜帽,看不清脸。顾客也不少,三五成群,低声交谈,没人高声说话。
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,药味,血腥味,还有说不清的臭味。
“这就是黑市?”陈末低声问。
“对,江城最大的地下黑市。”白素说,“这里什么都卖,法器,符咒,丹药,情报,甚至人命。但记住三点:不问来历,不看真容,不还价。”
陈末点头,跟着白素往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