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那边也出事了。
厂房里又冲出一个东西——一具尸体，但会动，浑身长满白毛，指甲有半尺长，眼睛是红色的。
尸变体，C级中位。
它直接扑向林小雨，速度比怨灵聚合体还快。
林小雨按下手里喇叭的开关，喇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，像指甲刮玻璃。尸变体动作一顿，捂住耳朵，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“能量干扰器起作用了！”林小雨大喊，“但只能干扰它三十秒！”
“够了！”青云道长终于念完最后一句咒语，五色光晕猛地收缩，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，把三号厂房和两个怪物都罩了进去。
“阵法成了！”青云道长瘫坐在地，脸色苍白，“半小时，你们抓紧时间！”
白素拔出剑，冲进光罩：“陈末，跟我来！小雨，你守住道长！”
陈末点头，跟着白素冲进厂房。
林小雨留在外面，手里的喇叭一直开着，干扰尸变体。青云道长盘膝坐下，调息恢复。
厂房里很暗，只有几缕晨光从破窗户照进来。地上全是灰尘和杂物，空气里有股浓重的腐臭味。
白素打开手电，照向那个洞口。
洞口还在，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。铁梯子锈迹斑斑，看上去很不结实。
“我先下，你跟上。”白素说完，直接跳了下去。
陈末一愣，也跟着跳。
洞口很深，自由落体了三秒才到底。白素已经打开手电，照向四周。
这里是一层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零件，像个垃圾场。但陈末能感觉到，阴气很重，像冬天掉进冰窟窿，从骨头缝里发冷。
“这边，”白素指了个方向，“楼梯在那边，下二层。”
两人穿过一堆堆废铁，找到楼梯口。楼梯是铁制的，锈得更厉害，踩上去嘎吱响，感觉随时会塌。
下到二层，更冷了。
二层是个车间，流水线还在，但锈死了。墙上贴着标语，字迹模糊，只能认出“安全生产”几个字。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，扳手，锤子，还有几件破工装。
“小心，”白素突然停下，“有东西。”
手电光扫过车间深处，照出一个人影。
不，不是人影，是飘在空中的一团黑雾，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张脸，扭曲，痛苦，嘴巴大张，像是在尖叫，但没有声音。
“残魂，”白素说，“死在这里的工人，魂魄被阴气困住，成了地缚灵。别理它们，它们没意识，只会重复死前的动作。”
果然，那团黑雾开始重复一个动作——推车。它飘到一辆手推车旁，做出推车的动作，但车早就锈死了，推不动。它就一直推，一直推，像卡住的录像带。
陈末看得心里发毛。
两人绕过黑雾，继续往里走。
二层很大，走了五分钟，才找到下三层的楼梯。
这个楼梯不是铁的，是水泥的，很陡，几乎垂直。楼梯口堆满了杂物，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搬开。”白素开始动手。
陈末帮忙，两人花了几分钟，才清出一条路。
下到三层，温度骤降。
如果说二层是冰窟，三层就是冰窖。哈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，墙上结着霜，地面有薄冰。
三层是个巨大的空间，像地下广场。中央果然有个祭坛，圆形，青石砌成，上面刻满了符文。十二根石柱立在祭坛周围，每根柱子上都绑着铁链，铁链的另一头锁在祭坛中央——那里插着一面黑色的小幡，巴掌大小，但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。
噬魂幡碎片。
祭坛中央，小幡下面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木头，焦黑色，表面有雷击的纹路，隐隐有电光流转。
雷击木心。
但问题来了。
祭坛上，不止有噬魂幡和雷击木心。
还有一个“人”。
一个穿着旧工装的男人，背对着他们，跪在祭坛前，双手合十，像是在祈祷。
他头发很长，遮住了脸，但陈末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是那个无面人，或者说，是赵峰。
“他没死？”陈末低声说。
“不，他死了，”白素说，“现在这个，是他的尸体，被噬魂幡控制了。”
像是验证她的话，那个“人”缓缓转过身。
陈末看见了脸。
还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，一片空白，但在眉心位置，多了一只眼睛。
血红色的眼睛，竖瞳，正冷冷地盯着他们。
“小心，”白素握紧剑，“它被噬魂幡强化了，现在可能不止C级。”
话音刚落，无面人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