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之上,罡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,寸草不生的土地上,龟裂的纹路像一张张饥饿的嘴。
准提与接引并肩而行,脚下祥云轻晃,将漫天风沙隔绝在外。菩提根被准提收入袖中,偶尔溢出的一缕灵光,落在干裂的土地上,便能催生出一星半点的绿芽。
“道友,这荒原煞气弥漫,怕是有凶兽盘踞。”接引抬手拂过面前的风沙,眉头微蹙,眸中慈悲之色更浓。
准提指尖的因果丝线悄然探出,金线在虚空中微微晃动,很快便缠上了一股浓郁的戾气。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无妨,不过是一头被魔气侵体的凶兽罢了,正好借此印证因果大道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凄厉的兽吼便从前方的黑雾中炸响。
“吼——!”
黑雾翻涌间,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扑出。那凶兽生着老虎的身子、水牛的脑袋,背脊上的尖刺泛着乌光,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。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准提二人,涎水顺着獠牙滴落,落在地上滋滋作响,竟将石头都腐蚀出了小坑。
正是道魔劫后,侥幸逃脱的凶兽穷奇。
穷奇显然是被菩提根的灵光吸引而来,它看着准提的衣袖,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,嘶吼着便扑了上来,尖刺上魔气翻涌,带着一股腥臭的戾气。
“孽畜,休得无礼!”接引低喝一声,周身琉璃佛光暴涨,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身前。
穷奇的尖刺狠狠撞在佛光之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。它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,身子竟被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扬起漫天黄沙。
“嗷嗷!”穷奇怒吼着,眼中戾气更盛,它猛地站起身,张口喷出一团黑风,风里夹杂着无数道魔劫残留的怨念,朝着二人席卷而来。
准提抬手拦住欲要出手的接引,指尖金线一闪,便迎向了那团黑风。
金线与黑风接触的刹那,便似长鲸吸水般,将那些怨念一丝丝剥离出来。符文在金线之上流转,那些怨念中的暴戾与仇恨,竟被缓缓转化为精纯的灵气,消散在空气中。
穷奇彻底慌了,它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赖以生存的魔气正在飞速流逝。它看着准提指尖那缕不起眼的金线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,转身便要逃。
“想走?”准提淡淡开口,指尖金线暴涨数丈,如灵蛇般缠上了穷奇的后颈。
金线收紧的瞬间,穷奇便被定在了原地,四肢疯狂挣扎,却连半步都挪动不了。它体内的魔气顺着金线源源不断地被抽出,那些被魔气侵蚀的血脉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明。
准提缓步走上前,看着穷奇眼中褪去的红光,缓缓开口:“道魔劫后,你吞噬无数残魂,魔气侵体,凶性大发,此为因;今日被我因果线锁拿,断你魔障,此为果。”
穷奇渐渐停止了挣扎,眼中的暴戾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。它低下头,对着准提发出一声呜咽般的低吼,竟似有了几分灵性。
准提收回金线,淡淡道:“去吧,此后莫要再沾染魔气,好生修行,也算积一份功德。”
穷奇抬起头,深深看了准提一眼,随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荒原深处疾驰而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
接引看着穷奇消失的方向,面露欣慰:“善哉善哉,断一魔障,渡一凶兽,此乃大功德。”
准提轻笑一声,指尖金线晃了晃:“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。这洪荒之中,因果纠缠,处处皆是机缘,也处处皆是劫数。”
他心里暗道:这穷奇虽为凶兽,但灵智已开,今日结下这份善缘,他日或许还能派上用场。
二人正欲继续前行,忽然,远方的天际闪过一道青光,隐约带着一股醇厚的草木清气,连周遭的风沙都似被涤荡了几分。
准提抬头望去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听闻东方万寿山有处五庄观,观中种着一株先天灵根人参果树,三千年一开花,三千年一结果,三千年方得成熟,果子模样酷似孩童,食之能增寿元,想必这青光,便是那果树散出的灵气。”
接引亦抬头望去,那青光愈发浓郁,隐隐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。他微微一笑:“如此先天灵根,世间罕见,此番前去拜访,倒能见识一番这洪荒奇景。”
二人脚下祥云加速,朝着青光闪烁的方向,缓缓飞去。
荒原之上,风沙依旧,却多了几分生机。那些被菩提根灵光催生的绿芽,正迎着罡风,倔强地生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