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这时轻笑一声,柔声对皇上道:“皇上,依臣妾看,此事怕是另有隐情。佳贵人的红梅枯死,固然可惜,但若因此错怪了旁人,反倒伤了姐妹情谊。不如,派人去翊坤宫的小厨房和花房细细查探一番,再去御花园的各处角落,找找那颗遗失的东珠,真相自会水落石出。”
皇上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查。即刻派人去查!”
侍卫领命而去,不过半个时辰,便匆匆回来禀报:“皇上!在翊坤宫花房的墙角,找到了一个空的杏仁药包,还有……在御花园西侧的假山缝隙里,找到了一颗东珠,与佳贵人步摇上的一模一样!”
铁证如山,佳贵人再也撑不住,瘫软在地,泪水汹涌而出:“皇上……臣妾不是故意的……臣妾只是……只是见燕常在得了恩宠,心里不服气,想栽赃给她……”
皇上气得脸色铁青,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石凳:“糊涂!真是个拎不清的蠢货!为了争风吃醋,竟想出这等阴毒的法子!来人!将佳贵人禁足于翊坤宫,无朕的旨意,不得踏出宫门半步!”
佳贵人被拖下去时,还在哭喊着求饶,声音渐渐远去,最终消散在寒风里。
皇后叹了口气,柔声对皇上道:“皇上息怒,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今日赏梅的兴致,倒是被扫了。”
皇上的脸色稍缓,看向燕菲,见她依旧站在一旁,神色淡然,半点邀功或是后怕的模样都没有,心中不由得又添了几分欣赏:“还是燕常在沉稳。今日之事,委屈你了。”
燕菲屈膝行礼:“臣妾无碍。能还臣妾清白,全赖皇上明察秋毫,皇后娘娘睿智,德妃姐姐提点。”
她这番话,既捧了皇上和皇后,又不忘带上德妃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德妃看着她,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,眼底的算计却淡了些许。
众人散去时,德妃特意落在了后面,与燕菲并肩而行。朔风卷起两人的裙摆,梅香萦绕。
“妹妹好手段。”德妃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那苦杏仁味的提示,还有东珠的细节,怕是妹妹早就看穿了吧?”
燕菲侧过头,对上德妃的目光,浅浅一笑:“姐姐过奖了。臣妾只是,不想平白背了黑锅罢了。”
德妃轻笑一声,没再说话,只是加快了脚步,追上了前面的皇后。
燕菲立在原地,看着德妃的背影,眸光渐沉。
素墨低声道:“小主,德妃娘娘这是……”
“她是在投石问路。”燕菲淡淡道,“今日她帮我说话,不是好心,是想看我到底有多少本事,值不值得她拉拢。”
枝枝不解:“那小主为何要顺着她的意,戳破佳贵人的计谋?”
“佳贵人是个草包,不足为惧。”燕菲抬手拂去肩上的落雪,目光望向深宫的重重宫阙,“可藏在暗处的人,才是最可怕的。今日我破了佳贵人的局,便是告诉那些人,我燕菲,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回望月阁。备一壶热茶,再取一卷医书来。这深宫的弈局,才刚起了个头,往后的棋,得一步一步,慢慢走。”
寒风卷着梅香,漫过望月阁的窗棂,窗上的薄霜,又厚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