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你倒是心善。”
“臣妾不是心善。”燕菲垂眸道,“臣妾只是觉得,后宫之中,最忌的便是捕风捉影。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,怕是难以服众。”
她话音刚落,素墨便适时地走上前,捧着一个锦盒,跪在地上:“启禀皇上,奴婢有一物,或许可以作为证据。”
皇上挑眉:“呈上来。”
素墨将锦盒捧到皇上面前,打开。里面正是那枚从白猫尸体旁找到的银簪,以及丽嫔藏在蜜橘里的那张纸条。
“这枚银簪,是丽嫔娘娘的贴身之物,前日夜里,掉落在望月阁的老梅树下。”燕菲解释道,“而这张纸条,是丽嫔娘娘暗中递给臣妾的,上面写着户部侍郎收受贿赂的时辰地点。臣妾正是凭着这张纸条,才将此事告知了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这才禀明皇上,拿下了户部侍郎。”
皇上拿起那张纸条,看了一眼,又拿起那枚银簪,目光沉沉。
他自然明白,这两件东西,便是铁证。德妃的算计,昭然若揭。
“好,好得很!”皇上冷笑两声,将银簪扔在地上,“传朕旨意,德妃禁足于永和宫,无朕旨意,不得踏出宫门半步!丽嫔协从,念其主动坦白,罚俸一年,禁足三月!”
旨意传下,殿内众人皆是噤若寒蝉。
丽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声音哽咽:“谢皇上隆恩!”
皇上摆了摆手,让太监将丽嫔带下去,这才转头看向燕菲,语气缓和了许多:“今夜受委屈了。”
“臣妾无碍。”燕菲微微一笑,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。
皇上看着她,忽然伸手,将她揽入怀中:“往后,有朕在,无人敢再欺你。”
燕菲靠在他的胸膛上,鼻尖萦绕着龙涎香的气息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。
她知道,皇上今夜会来,不是偶然。
是皇后,在收到她的纸条后,特意禀明了皇上,说今夜望月阁恐有异动,请皇上亲自前来查看。
德妃以为,她布下的是杀局。
皇后以为,她促成的是扳倒德妃的棋局。
可只有燕菲自己知道,她布下的,是一盘更大的棋。
一盘将皇上,皇后,德妃,都卷入其中的棋。
窗外的雪,依旧下得很大。
永和宫的方向,隐隐传来女子的哭嚎声,凄厉得让人不寒而栗。
燕菲靠在皇上的怀里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这场弈局,还远未结束。
暗处的棋子,才刚刚开始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