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色映着晨光,将望月阁的窗棂染得透亮。
皇上走后,素墨忙着收拾殿内的狼藉,碎瓷片扫了满满一簸箕,她看着那滩干涸的燕窝羹渍,仍是心有余悸:“小主,昨夜可真是险。若不是皇上及时赶到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燕菲正坐在镜前,由着素墨替她梳发,铜镜里映出她清浅的眉眼,不见半分波澜:“皇上何时来,来不来,从来都不是偶然。”
素墨的手微微一顿:“小主的意思是……皇后娘娘早就算准了?”
“皇后娘娘要的是德妃倒台,我要的是自保,皇上要的是朝堂安稳。”燕菲抬手,抚上鬓边新簪的一支白玉簪,玉质通透,正是昨夜皇上临走时留下的赏赐,“三方心思,拧成一股绳,昨夜那场戏,才得以唱得圆满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宫女的通传,说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姑姑又来了。
素墨连忙替燕菲理好衣襟,燕菲起身,端坐于软榻之上,神色淡然如常。
那姑姑进来时,脸上带着几分笑意,福身行礼道:“燕小主,娘娘听闻您昨夜受惊,特意让奴婢送些安神汤过来,还说,邀您今日午后去长春宫赏花。”
“赏花?”燕菲挑眉,这寒冬腊月,红梅赏过,何来赏花之说。
姑姑凑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娘娘说,有些话,需得与小主当面说清楚。”
燕菲眸光微动,颔首应下:“劳烦姑姑跑一趟,替我谢过娘娘。”
姑姑笑着应了,又寒暄几句,便告辞离去。
素墨端来那碗安神汤,袅袅热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:“小主,这汤……”
“喝了。”燕菲接过汤碗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“皇后娘娘的心意,岂有不领的道理。”
她仰头饮尽,汤药微苦,却带着一丝回甘。
午后的长春宫,暖阁里燃着银丝炭,暖意融融。皇后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翻着一卷佛经,见燕菲进来,便放下书卷,示意她坐下。
“昨夜之事,你做得很好。”皇后率先开口,目光落在燕菲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,“皇上赏了你白玉簪,可见是越发看重你了。”
“全凭娘娘提携。”燕菲垂眸,语气恭谨。
“你倒是越发谦虚了。”皇后轻笑一声,抬手屏退左右,殿内只余下她们二人,“德妃虽被禁足,可她兄长手里的兵权,还未彻底收回。皇上虽震怒,却也忌惮着德妃母家的势力,不敢贸然处置。”
燕菲抬眸,对上皇后的目光:“娘娘的意思是,德妃之事,还不算完?”
“自然不算完。”皇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的小几,声音沉了几分,“德妃被禁足的这些日子,永和宫那边定然不会安分。她定会想方设法,将消息递出宫去,让她兄长在外周旋。”
“那娘娘想让臣妾做什么?”燕菲直言不讳。
皇后看着她,眸色深沉:“我要你,去永和宫走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