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都若有若无地落在皇后身上。
皇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:“燕妃莫要血口喷人!那令牌早已归还皇上,本宫如何能用来行事?何况,本宫与太后无冤无仇,为何要杀她?”
“无冤无仇?”燕菲轻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洞悉,“太后是冯家靠山,冯家倒台,太后恨透了皇上,更恨透了扳倒冯家之人。娘娘的兄长,曾与冯家争夺兵权多年,太后在一日,便会处处掣肘娘娘一系。如今太后死了,最大的受益者,是谁?”
皇后气得浑身发抖,却偏偏找不到话来反驳。她看着燕菲那双清澈却锐利的眸子,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,比豺狼虎豹还要可怕。
就在这时,前去冷宫查探的侍卫长,又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枚碎裂的玉簪,声音颤抖:“皇……皇上!在太后的枕下,找到了这个!”
皇上定睛一看,那玉簪质地温润,簪头雕着一朵牡丹,正是皇后平日里最常戴的那一支!
皇后脸色煞白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皇上!臣妾冤枉!这玉簪……这玉簪早就不见了!是有人栽赃陷害臣妾!”
皇上盯着那枚玉簪,眸色沉沉,看不出喜怒。他没有看皇后,反而看向燕菲,声音低沉:“燕常在,你怎么看?”
燕菲缓步走上前,目光落在玉簪上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俯身,仔细端详着簪头的牡丹纹路,忽然,她伸出指尖,轻轻拂过簪身一处极细微的裂痕。
“皇上请看。”燕菲抬眸,声音清亮,“这玉簪的裂痕,并非新伤,而是旧痕。臣妾记得,上月皇后娘娘在御花园赏梅时,不慎将此簪掉落在地,磕出了一道裂痕,后来便再也没有戴过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皇后惨白的脸,继续道:“只是,这簪子既已被皇后娘娘弃之不用,为何会出现在太后的枕下?而且……”
燕菲话锋一转,看向侍卫长:“寿康宫搜查时,可曾发现其他异常?比如,门窗是否有被撬动的痕迹?或是,有什么不该出现在寿康宫里的东西?”
侍卫长连忙点头:“回燕妃娘娘的话!寿康宫的窗棂上,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是被薄刃划过!而且,还在窗台下,发现了一小撮……西域进贡的迷迭香!”
迷迭香!
皇后的身子,猛地一颤。
这种迷迭香,性烈,点燃后能让人昏迷不醒,乃是西域贡品,宫中只有皇后的宫里,存有一小盒。
燕菲看着皇后摇摇欲坠的身影,眼底没有丝毫怜悯。她知道,这一局,皇后看似落入了下风,但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。
太后的死,玉簪的出现,迷迭香的痕迹,环环相扣,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。而这张网的背后,绝不仅仅是皇后一个人。
废太子的余党,冯家的旧部,甚至……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,都可能藏在这张网里。
燕菲抬眸,看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。寒风卷着残雪,拍打着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她知道,太后的死,不过是又一枚投进浑水里的石子。
这深宫棋局,杀机四伏,步步惊心。
而真正的对手,还藏在迷雾之后,没有现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