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迭香三个字落地，殿内的寒气仿佛又重了三分。
皇后死死咬着下唇，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，却依旧撑着中宫的威仪，颤声道：“西域迷迭香稀有珍贵，宫中并非只有本宫才有！定是有人偷了本宫的香，再嫁祸于我！皇上明察！”
皇上没有应声，只是垂眸盯着那枚玉簪，指腹缓缓摩挲着簪身的旧痕，眸色晦暗不明。他素来多疑，皇后这番辩解，听着有理，却也处处透着破绽——迷迭香由内务府专人登记入册，皇后宫中那盒，更是锁在沉香木柜里，钥匙从不离身，旁人要偷，谈何容易。
燕菲立在一旁，指尖依旧轻抚着衣袖上的寒梅暗纹，眸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她知道，此刻还不是收网的时候。皇后这步棋走得太急，玉簪与迷迭香，虽是狠辣的栽赃，却也太明显，明显得像有人故意递到她手上的刀。
果不其然，片刻后，皇上终于抬眸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皇后执掌凤印多年，六宫事宜皆由你打理，若连一盒香料都看不住，谈何母仪天下？”
皇后浑身一颤，猛地叩首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：“皇上！臣妾真的冤枉！这一切都是圈套！是有人要置臣妾于死地啊！”
“圈套？”皇上冷笑一声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是谁设的圈套？”
皇后的目光，瞬间如利剑般射向燕菲：“除了她，还能有谁？！燕妃自入宫以来，步步为营，先是扳倒冯家，再是构陷太后，如今又将黑手伸向臣妾！皇上，您可千万不能被她的表象蒙蔽了！”
燕菲闻言，非但没有动怒，反而微微侧身，对着皇上屈膝一礼，语气从容：“皇上，臣妾身正不怕影子斜。皇后娘娘说臣妾构陷，不知可有证据？倒是娘娘，您说迷迭香是被人偷走的，又有何凭证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殿外，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：“再者，臣妾倒是想起一事。前日臣妾路过御花园，瞧见皇后娘娘宫里的掌事宫女，与废太子的旧部暗通款曲，不知此事，皇后娘娘可知情？”
这话如同一道惊雷，炸得皇后眼前发黑。
废太子旧部，乃是皇上的心腹大患，如今朝堂不稳，北狄来犯，若是被皇上知道她与废太子余党有牵扯，那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！
“你血口喷人！”皇后嘶吼着，状若疯癫，“我的宫女怎么会与废太子余党有牵扯！燕菲，你这是要赶尽杀绝！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，一查便知。”燕菲淡淡道，“那掌事宫女的袖口，绣着一朵白色的荼蘼花，那是废太子府中独有的标记。皇上只需派人去皇后宫中一搜，便知臣妾所言非虚。”
皇上的脸色，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最忌惮的，便是后宫与前朝勾结。皇后若真与废太子余党有所牵扯，那便是触碰了他的逆鳞。
“来人！”皇上厉声喝道，“即刻去坤宁宫，将皇后宫中所有宫女太监拿下，仔细盘问！若有半句虚言，格杀勿论！”
侍卫应声上前，皇后看着他们步步逼近，终于彻底慌了神，她瘫软在地，泪水混着冷汗淌了满脸：“皇上！臣妾没有！臣妾真的没有啊！是燕菲陷害我！是她！”
没有人理会她的哭喊。侍卫架起她的胳膊，便要往外拖。
就在这时，燕菲忽然开口：“且慢。”
她缓步走到皇后面前，俯身，目光落在皇后慌乱的眸子里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：“皇后娘娘，您说这一切都是圈套，那您可曾想过，是谁给您设的这个圈套？您举荐外戚掌兵，是为了巩固后位，可您有没有想过，您的兄长，真的是在帮您吗？”
皇后浑身一震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的兄长，镇国公，这些日子确实与废太子旧部走得很近，只是她一直以为，兄长是为了帮她拉拢势力，可如今听燕菲这么一说，一个可怕的念头，瞬间在她脑海里炸开。
难道……兄长是在利用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