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紧接着,贴身宫女青禾的声音,隔着门帘传了进来:“贵人,太医院的李院判,派人送来了一瓶药膏,说是治冻伤的。”
燕菲眸光一动。
李院判,是方才在殿内,查验出皇后死因的那个人。
她沉声道:“呈进来。”
门帘被掀开,青禾捧着一个小巧的瓷瓶,走了进来。她将瓷瓶放在桌上,低声道:“送药膏的小太监说,李院判特意交代,这药膏需得每日睡前涂抹,方能见效。”
每日睡前涂抹。
燕菲的指尖,轻轻拂过瓷瓶的瓶身。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,只是一个普通的白瓷瓶。她拔开瓶塞,一股清淡的药香,弥漫开来。
香里,还藏着一丝极淡的,不易察觉的血腥味。
燕菲的眸底,闪过一丝冷光。
她拿起瓷瓶,倒出一点药膏,放在指尖捻了捻。药膏细腻,却在指尖留下了一点极淡的黑色痕迹。
是牵机引的残留。
李院判这是在向她示警。
皇后的死,绝不仅仅是镇国公灭口那么简单。太医院里,还有人。
燕菲将药膏重新倒回瓶中,塞紧瓶塞,然后抬眸看向青禾:“将这药膏收起来,好生保管。另外,去查一查,今日李院判从坤宁宫回来后,都见过什么人。”
“是。”青禾应声退下。
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。
燕菲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后宫不得干政。
可这后宫,从来都是朝堂的缩影。
那些藏在雪地里的暗流,那些躲在阴影里的眼睛,还有那个迟迟不肯现身的幕后之人,都以为她被禁足之后,便成了笼中之鸟。
却不知,笼中之鸟,也能啄瞎猎人的眼。
窗外的风雪,愈发猛烈了。
而望月轩的烛火,却亮得格外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