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菲沉吟片刻，忽然起身，对着窗外的方向福了福身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“臣妾谢皇上隆恩。只是臣妾如今身在禁足之中，不敢僭越，这文房四宝，还是请李总管先带回内务府，待臣妾解禁之后，再去领取不迟。”
李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又缓缓化开：“贵人思虑周全，奴才佩服。那奴才，便先将东西带回了。”
他转身欲走，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停下脚步，回头道：“对了，贵人，奴才还有一事，忘了告知。”
燕菲抬眸：“总管请讲。”
“玲妃娘娘方才回宫后，便向皇上递了折子，说近来后宫人手短缺，想请皇上恩准，从她宫里拨两个得力的宫女，来望月轩伺候贵人。”李嵩看着燕菲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，“皇上已经准了。”
轰的一声，青禾只觉脑中一片空白。玲妃竟主动向皇上提议，派人来伺候自家贵人？这是……要将燕菲与她绑在一条船上？
燕菲亦是眸光一凝，随即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好一个玲妃。
先是在坤宁宫敲山震虎，再是借李嵩之口递话，如今，又主动派人来“伺候”——这三步棋，步步紧逼，却又步步都给她留了余地。
她若是应下，便是与玲妃结盟；若是不应，便是驳了玲妃的面子，也驳了皇上的恩准。
李嵩将燕菲的神色尽收眼底，躬身道：“那两个宫女，奴才已经带来了，就在门外候着，贵人看……”
燕菲抬眸，目光穿过窗棂，落在门外那两个立得笔直的宫女身上，眸色深沉难辨。
风雪，依旧在呼啸。
这盘棋，越来越复杂了。
而此刻，养心殿内，皇上正站在窗前，听着李嵩的禀报。
“……燕贵人不肯收那文房四宝，只说等解禁后再去领。”
皇上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她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李嵩又道：“还有，玲妃娘娘举荐的那两个宫女，燕贵人尚未发话。”
皇上转过身，拿起案头的一份奏折，正是玲妃方才递上来的那份，他缓缓摩挲着奏折上的字迹，淡淡道：“不急。让她们慢慢耗着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镇国公那边，可有动静？”
“回皇上的话，镇国公府今日闭门谢客，听说，镇国公正在府中，焚烧书信。”
皇上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冷光。
好，很好。
这出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