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太医院，把李院判给朕叫来。若是治不好贵人的手，朕便摘了他的顶戴花翎。”皇上的语气不容置疑，目光却始终落在燕菲的手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处细腻的肌肤，动作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燕菲心头一暖，却又猛地警醒过来。他是皇上，是坐拥天下的君主，他的温柔，从来都是这后宫里最伤人的利器。她用力挣了挣手腕，低声道：“皇上，臣妾的伤不碍事，不必劳烦李院判。”
皇上却没有松手，反而握得更紧了些。他俯身，凑近她的耳畔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缱绻：“朕知道，皇后的死，与你无关。禁足你，是为了护你。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，燕菲的身子瞬间僵住。
他知道？他竟什么都知道？
皇上看着她惊愕的模样，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。他抬手，轻轻拭去她唇角沾着的一点茶渍，指尖的触感柔软得像云：“玲妃想拉你入局，朕便顺水推舟。只是燕菲……”
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别让朕等太久。”
说完，他便松开了手，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青砚与墨书，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：“你们既是玲妃送来的人，便好好伺候贵人。若是敢有半点异心，朕绝不轻饶。”
青砚与墨书连忙磕头应是，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皇上不再看她们，只对着燕菲微微颔首，便转身迈步离去。明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，唯有那清冽的龙涎香，还萦绕在鼻尖，久久不散。
燕菲站在原地，怔怔地看着自己被他握过的手腕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，连脸颊都烫得惊人。
青禾回过神来，凑上前，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：“贵人，皇上这是……”
燕菲却猛地回过神，抬手捂住了发烫的脸颊，眸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深沉的思虑取代。
他的温柔，是真的？还是另一场更深的算计？
而此刻，养心殿外，李嵩躬身站在雪地里，看着皇上从望月轩回来，连忙迎上前：“皇上，玲妃娘娘那边……”
皇上抬手打断他的话，目光望向望月轩的方向，眸色深沉。他抬手拂去肩上的落雪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她的手，很凉。”
李嵩一愣，随即连忙道：“奴才这就去太医院，让李院判带着最好的冻疮药，即刻去望月轩。”
皇上微微颔首，转身走进了养心殿。
风雪，依旧在呼啸。
而望月轩里，燕菲望着桌上那碗被推开的羹汤，唇角却不由自主地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这盘棋，似乎变得更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