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菲心头一凛,素墨脸色也变了变。她如今是内务府的杂役,私自跑到禁足的望月轩,若是被李嵩撞见,便是杀头的罪过。
青禾也慌了神,连忙看向殿内,急声道:“这可怎么办?素墨,你快找个地方躲躲!”
青砚与墨书依旧立在角落,却不约而同地抬眸,目光落在素墨身上,带着几分探究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燕菲忽然抬手,将素墨拉到自己身后,对着门外扬声道:“李总管稍等,容臣妾整理一下衣装。”
她话音未落,忽然转身,对着青砚与墨书淡淡道:“你们二人,去偏殿守着,没有我的吩咐,谁都不许进来。”
青砚与墨书对视一眼,虽有疑虑,却还是躬身应道:“是。”
两人转身退入偏殿,殿门被轻轻合上。
燕菲这才松了口气,拉着素墨走到窗边的罗汉床后,低声道:“你从后窗走,那里有棵老槐树,顺着树干就能翻出去。记住,往后不要再冒险来看我,有事……我会派人找你。”
素墨点点头,眼眶泛红,却强忍着没掉泪:“贵人保重。”
她深深看了燕菲一眼,转身便从后窗翻了出去,动作利落得像只猫儿,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风雪里。
燕菲望着空荡荡的后窗,握紧了手中的油纸包,指尖传来药膏的温热。
她正欲转身,手腕忽然被人握住。
不知何时,皇上竟去而复返,此刻正站在她身后,玄色常服上沾着雪粒,眸色沉沉地看着她,唇角却勾着一抹极淡的笑意:“方才躲在后窗的,是谁?”
燕菲心头一惊,猛地回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他的掌心依旧温热,握着她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让她挣不脱。
“皇上……”燕菲定了定神,强装镇定,“不过是个送炭的小丫头,怕冲撞了圣驾,才慌忙走了。”
皇上低笑一声,俯身凑近她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带着龙涎香的清冽:“送炭的丫头?”他目光落在她紧攥的油纸包上,笑意更深,“那这包药膏,也是送炭的丫头给的?”
燕菲的脸瞬间红透,窘迫得竟不知如何辩解。
皇上却没再追问,只是抬手,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点雪沫,指尖划过她的鬓角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:“朕知道你在查皇后的事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缱绻,“别逞强。有朕在。”
这话落在耳畔,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,漾起层层涟漪。
燕菲怔怔地看着他,竟忘了躲闪。
而此刻,偏殿的门缝后,青砚的目光正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,眸色深沉难辨。
风雪,依旧在轩外呼啸。
这盘棋,越来越扑朔迷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