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监垂着头,恭声道:“回贵人,娘娘一切安好,只是偶感风寒,正在殿中静养。”
燕菲颔首,示意青禾赏了银子,待小太监退下后,她走到铜暖炉旁,伸手抚上炉身的缠枝莲纹。青砚不知何时从偏殿走了出来,立在她身侧,低声道:“贵人,这暖炉的纹样,与坤宁宫的旧物如出一辙。”
燕菲没回头,指尖却微微收紧。
玲妃这是在敲打她,还是在示好?
亦或是,她想借着这暖炉,传递什么消息?
正思忖间,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。她低头看去,竟是皇上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,伸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,将她微凉的指尖裹进掌心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,“连朕进来都没察觉。”
燕菲猛地回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殿外的风雪映着他玄色的衣袍,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。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皇上……”她咬了咬唇,余光瞥见李院判正垂首立在一旁,脸颊瞬间发烫。
皇上却毫不在意,反而抬手将她鬓角的碎发拂到耳后,声音低柔:“冻疮刚敷了药,别碰凉的。”他说着,目光落在那铜暖炉上,眸色沉了沉,“玲妃倒是有心。”
这话里的深意,燕菲听得明白。她抬眸看向皇上,眼底带着几分探究:“皇上觉得,玲妃此举,是何用意?”
皇上低头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戏谑:“你觉得呢?”
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,温热而清冽,让燕菲的心跳骤然失序。她别过脸,避开他灼热的目光,却听见他轻笑出声,指尖划过她的唇角:“小狐狸,心思越来越活络了。”
就在这时,青砚忽然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皇上,贵人,宫外传来消息,镇国公府的表小姐,昨夜离宫了。”
燕菲心头一震。
这么快?
她猛地抬头看向皇上,却见他眸色沉沉,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走了?”
青砚垂首道:“是,据说是连夜离京,回了江南老家。”
燕菲只觉脑中思绪飞转。镇国公府的表小姐仓促离京,是怕事情败露,还是另有图谋?玲妃送来的暖炉,李院判的闪烁其词,皇上的步步引导……这盘棋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背后缓缓搅动。
她正欲开口,却被皇上轻轻按住了肩膀。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别急。”他低头看着她,眸色温柔,“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窗外的风雪,愈发凛冽了。铜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殿内光影明明灭灭,却照不穿这深宫之中,层层叠叠的人心与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