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噼啪的轻响里,皇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熨帖在肩头,燕菲垂眸看着炉中跃动的火星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油纸包的棱角。
镇国公府表小姐连夜离京,这步棋走得仓促,却也高明——既避开了宫中的盘查,又断了一条明面上的线索。可越是如此,越说明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“她走得再快,也未必能逃出京城。”燕菲忽然抬眸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,“镇国公手握兵权,岂会让亲眷就这般灰头土脸地走了?定是还有后手。”
皇上低笑一声,顺势将她揽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赞许:“嗯,这脑子倒是没白长。”
他指尖划过她颈间的碎发,语气忽而沉了几分:“镇国公的后手,无非是想借着江南士族的势力,将水搅得更浑。毕竟,玲妃的母家,也在江南。”
这话如醍醐灌顶,燕菲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。
皇后薨逝,牵机引出自西域,镇国公府表小姐牵涉其中,而玲妃母家盘踞江南,与镇国公府素有龃龉。这哪里是简单的后宅争斗,分明是前朝势力的角力,借着后宫的棋盘,悄然落子。
“那皇上……”燕菲仰头看向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,“是想坐山观虎斗?”
皇上垂眸,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,眸色深沉如海:“朕的燕菲,果然聪明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添了几分缱绻,“但朕更想看看,你会如何破局。”
燕菲心头一跳,刚想开口,却被殿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。
是墨书,脚步比平日里急了几分,隔着门帘躬身道:“贵人,李总管求见,说有要事禀报。”
李嵩?
燕菲与皇上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讶异。李嵩是皇上的心腹,若非急事,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前来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皇上松开揽着她的手,缓步走到窗边,玄色衣袍拂过地面,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。
李嵩很快躬身而入,脸色比往日凝重了几分,他先是对着皇上行了一礼,才转向燕菲,沉声道:“贵人,方才内务府传来消息,浣衣局的素墨,不见了。”
素墨!
燕菲的瞳孔骤然收缩,指尖猛地攥紧。
素墨才刚从望月轩的后窗翻出去,怎么会不见了?是被人掳走了,还是……
“可有查到去向?”燕菲的声音有些发紧,她想起素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,想起她塞给自己的油纸包,心头竟泛起一丝不安。
李嵩摇了摇头:“浣衣局的人说,素墨今日轮值结束后,就没再回去。有人说看见她往宫墙的方向去了,也有人说,看见她被几个黑衣人掳走了。”
黑衣人?
燕菲的脑中飞速运转。素墨知道皇后薨逝的关键线索,知道牵机引与镇国公府的关联,知道玲妃步摇的秘密。她的消失,绝不是巧合。
“是镇国公府的人?”燕菲看向皇上,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