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转过身,眸色沉沉:“未必。”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,语气冷了几分,“能在宫里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人,除了镇国公府,还有一个人,也有这个本事。”
谁?
燕菲心头一动,忽然想到了一个人——玲妃。
玲妃既然能把赤金步摇放在皇后遗物里,引丁嫔上钩,自然也能在宫里布下眼线。素墨从太医院偷拿药膏,又私闯望月轩,这些事,怕是早就落在了玲妃眼里。
“玲妃……”燕菲低声道,指尖微微发颤。
皇上走到她身边,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,温热的掌心抚平了她指尖的凉意:“别急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,“素墨既然能从浣衣局混到现在,自然有她的保命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李嵩,沉声道:“去,让暗卫营的人盯着镇国公府和玲妃的宫殿,一有素墨的消息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李嵩躬身应下,又迟疑了片刻,才道,“皇上,还有一事。丁嫔方才跪在坤宁宫前,哭着说要面见皇上,说……说有皇后薨逝的真相要禀报。”
丁嫔?
燕菲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丁嫔素来胆小怕事,被玲妃敲打之后,更是闭门不出,今日怎么敢跪在坤宁宫前?
“她手里有什么?”皇上的声音冷了几分,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丁嫔说,她手里有皇后亲笔写下的一封书信。”李嵩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还说,这封信,能证明她的清白,也能……揪出真正的凶手。”
皇后的亲笔书信!
燕菲只觉心头巨震。
若真有这样一封信,那之前的所有推测,所有布局,都将被彻底推翻。
皇上的眸色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看向燕菲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:“看来,这盘棋,又多了一枚变数。”
他抬手,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点炭灰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:“想去坤宁宫看看吗?”
燕菲抬眸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有算计,有探究,却也有她看不懂的温柔。
她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风雪还在呼啸,坤宁宫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,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丁嫔跪在宫门前的雪地里,单薄的身影在风雪里瑟瑟发抖,却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一个锦盒,像是抱着救命的稻草。
宫墙之上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,正透过风雪,注视着这里。
而燕菲知道,从她踏出望月轩的那一刻起,这场棋局,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