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不下去了。真的。
这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代码和集成电路,早就忘了人类这副肉身原本能爆发出多么恐怖的东西。他们觉得外骨骼是神,是进化,是人类的未来。
却不知道,有些东西,是刻在基因里的。
是几百万年狩猎、奔跑、搏杀、求生攒下来的本能。
是数据算不出来的“数值”。
妮菲尔深吸一口气。我听见她站起身,投影屏幕熄灭的滋滋声。
“那我换个问题。”她说,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,“你为什么杀他们?”
我睁开眼。
“给公司当狗、背叛立场、害死我师父……理由多得能写本书。”我看了眼投影上显示的时间,“可以开始了吗?我赶时间。”
妮菲尔盯着我看了好几秒。
那眼神有点复杂。不像看死刑犯,倒像在看什么难以理解的怪物。
“我带你去刑场。”
她说。
***
露天刑场。
太阳毒得跟公司老板的心一样,晃得我睁不开眼。我眯着眼睛打量四周——圆形广场,高墙,墙上站着一圈荷枪实弹的士兵。高台上还有几个人影,背着光,看不清楚脸。
但我知道他们在看。
公司的高层。董事。那些把我师父那代人当成小白鼠、把武术变成表演秀、把人类肉体贬低成“需要升级的劣质品”的杂种。
他们今天必须亲眼看着我死。
“有时候真不知道,”我啧了一声,“你们这所谓的进步,到底进步到哪去了。”
我盯着刑场中央那个装置。
一个金属台子,几根机械臂,末端是固定四肢的镣铐。电机嗡嗡低响,像野兽在磨牙。
五马分尸。
东方古代刑罚。公司给它起了个新名字,叫“肢体分离式处决”,还申请了专利。
真他妈有创意。
“对你这样的暴徒,”妮菲尔走在我旁边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理应采取严酷刑罚,以儆效尤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什么遗言吗?”
两名守卫押着我走上台阶。他们穿着外骨骼,机械臂抓着我胳膊的手感冰冷又坚硬。力量差距确实很大——如果他们真想,现在就能捏碎我的骨头。
但他们不会。
公司要一场表演。一场“正义处决暴徒”的表演。
我的拘束衣被解开。皮肤接触到空气的瞬间,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半年没见光了,惨白得像尸体。
一名守卫用机械臂固定住我的脖子,枪口顶着我后脑勺。另一名把我按在金属台子上,手脚塞进镣铐。
咔嗒。咔嗒。咔嗒。咔嗒。
四肢锁死。
我抬头,看向高台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黑袍的老人,戴着墨镜,嘴角挂着笑。安心的笑。一切尽在掌握的笑。
我也笑了。
“我想起来小时候,”我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刑场里回荡,“我师父夸我的事。”
妮菲尔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个记录仪。她皱了皱眉。
“夸你是武学天才?”
机械臂开始运转。电机轰鸣声由低到高,金属关节吱嘎作响。我感觉到镣铐在收紧,巨大的力量开始拉扯我的四肢——
肌肉绷紧。
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我咬着牙,咧开嘴,笑容扭曲得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师父没夸我是天才。”
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发力的颤抖。
“他说我……”
机械臂功率开到最大。钢铁嘶吼。高台上的老人笑容更盛。士兵们握紧了枪。妮菲尔睁大眼睛。
我的肌肉在这一瞬间膨胀、虬结、炸裂般贲张!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,像地下奔腾的岩浆河!力量——纯粹到野蛮的力量——从脊椎炸开,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奔涌!
“他说我……”
我猛地转头,盯住高台上那张笑脸,吼声撕裂空气:
**“有一种数值的美!!!”**
下一秒。
哐啷——!!!
金属断裂的巨响炸穿所有人的耳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