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菲尔这辈子没这么懵逼过。
真的。
她看着刑场中央那个男人——那个本该被五马分尸、内脏洒一地的死刑犯——正在一点一点，把机械臂往自己身体方向拉。
不是机械臂在扯他。
是他在扯机械臂。
“怎么回事！？”妮菲尔声音都劈叉了，“提升出力！立刻！”
处刑人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打，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：“已、已经是最大出力了！过热警报都响了！”
天动II型外骨骼机械臂。单臂出力800公斤。超频状态下能破千。
理论上，四根一起发力，能把一头大象扯成四块。
现在它们正对着一个裸着上身、只穿条裤衩的男人发出哀鸣般的金属摩擦声。关节处开始冒黑烟，电机过载的焦糊味飘过来。
妮菲尔脑子里闪过所有已知数据。
旧时代大力士，硬拉记录五百公斤。那还是全身发力，而且体型跟熊似的。
陆离呢？
匀称。精瘦。肌肉线条清晰但绝不臃肿。放在旧时代顶多算个健身爱好者水平。
可他妈现在——
“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陆离的吼声炸开。
那不是痛苦的嚎叫。那是发力的嘶吼！是野兽挣脱牢笼时的咆哮！
他手腕脚腕被机械爪扣得血肉模糊，鲜血顺着金属往下淌。但他根本没管。他四肢肌肉在这一刻疯狂贲张，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，像是有岩浆在底下奔涌！
天生神力。
妮菲尔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词。
她之前全想错了。陆离讲那个漫画故事，说什么“力量强的用技巧，技巧强的用力量”——她以为陆离属于前者。
放屁！
这男人根本是后者中的后者！是力大砖飞、一力降十会的终极版本！
“别开枪！”
高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吼。
妮菲尔抬头，看见那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——公司的首席生物学家，莫里斯——正满脸癫狂地扒着护栏，眼睛死死盯着陆离：
“基因进化！他一定是成功了！活捉！我要活体样本！”
活捉你妈！
妮菲尔差点骂出声。
但下一秒——
砰——！！！
右臂机械臂的关节炸了。
金属零件和液压油喷了一地。陆离的右手自由了。
他连看都没看血肉模糊的手腕，直接抓住那截断裂的机械臂，抡圆了——
轰！轰！轰！
三声爆响。剩下三根机械臂的固定基座被砸得稀巴烂。
烟尘炸起。
一道身影从烟雾里站起来，活动脖子，骨骼咔吧咔吧响得像放鞭炮。
他浑身是血，但站得笔直。
眼神扫过全场。
那一瞬间，妮菲尔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——不是人，是某种更古老的、更凶残的捕食者。
“射击！！！”
黑袍老人——董事会的罗森——终于反应过来，抓着莫里斯的胳膊嘶吼：“杀了他！立刻！”
晚了。
陆离动了。
下蹲。蹬地。冲刺。
动作简单到粗暴，快得拉出残影。
他踩着冲过来的装甲守卫头顶借力，整个人腾空——那一跳的高度，根本他妈不合理！
几十米距离，两次起落。
他落在高墙护栏上，手里的断裂机械臂还在滴油滴血。
罗森董事那张老脸就在眼前，距离不到三米。惊恐。愤怒。难以置信。
陆离咧嘴笑了。
“惊喜吗？”
他说。
然后掷出手里的机械臂。
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刺耳。罗森甚至没来得及闭眼——那截金属就从他胸口穿过去，带着他整个人往后飞，钉在了后面的金属墙上。
鲜血喷了莫里斯一脸。
这位生物学家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，变成了纯粹的恐惧。他瘫坐在地上，裤裆湿了一片，嘴里只会重复：“杀……杀了他……”
枪声响了。
士兵们终于开火。子弹织成网，朝陆离罩过去。
但陆离已经在动了。
他像鬼一样在高墙上移动，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卡在射击间隙。子弹擦过他的皮肤，留下血痕，但没一颗打中要害。
不。
不是没打中。
是他躲开了。
妮菲尔瘫坐在刑场边缘，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枪林弹雨里穿梭。每一次移动都带走一条命——或是扭断脖子，或是砸碎胸骨，或是直接把脑袋按进胸腔。
高效。残忍。毫无多余动作。
就像他之前说的：杀他们跟宰鸡差不多。
“警报！警报！入侵者突破一级防线！”
机械音在整个刑场回荡。
高墙上的射击孔打开，激光阵列开始充能——那是无差别清扫程序，用来处理最坏情况的。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妮菲尔尖叫。
但激光已经扫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