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门被狠狠摔上,震落簌簌灰尘。
棚屋内重新陷入昏暗和死寂,只有门外坊市的喧嚣隐隐传来,夹杂着隐约的灵食香气,那是烤肉、灵米粥、甚至低阶灵酒的味道,与屋内冰冷的绝望形成刺骨的对比。
陈长生站在原地,许久未动。脸上那勉强维持的卑微表情一点点剥落,只剩下木然。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,掌心留下了几个月牙形的血印。
他走到床边,拿起那个灰扑扑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储物袋——这是他前身留下的唯一还算完整的法器。神识探入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角落里躺着一个粗糙的陶瓶,里面装着七八颗灰褐色、卖相极差的辟谷丹。除此之外,一无所有。
他不死心,又弯腰在棚屋里每个角落翻找。床底,桌下,米缸缝隙……甚至把那几个干瘪的块茎也捏碎了查看。没有,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。连一块稍微完整点的布头都找不到。
真的,山穷水尽了。
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,坊市的嘈杂声似乎更加热闹了些。那是属于别人的烟火气,与他无关。
夜幕,无声降临。
陈长生没有点灯——他连最廉价的月光石都买不起。他就那么盘腿坐在冰冷的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土墙。
黑暗中,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。五年的挣扎,五年的屈辱,五年的毫无希望……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。最后,定格在刘胖子那张油腻而凶狠的脸上,定格在那句“滚出坊市,自生自灭”。
出去?以他练气一层,灵力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,气息虚浮得连个强壮凡人都未必打得过的状态,离开坊市这最后一点微弱的庇护,进入危机四伏的荒野……
死路一条。
绝望如同冰水,浸透四肢百骸。但在这冰冷的绝望底部,却有一股微弱的、近乎偏执的火苗,挣扎着不肯熄灭。
穿越一场,难道就为了这样窝囊地饿死,或者死在外面妖兽口中?
不。
就算要死,也要死在修炼的路上!
他猛地坐直身体,眼神从死灰般的麻木,陡然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。
“再来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如同砂纸摩擦,“……最后一次!”
他闭上眼,不管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,不管经脉隐隐的刺痛,不管心神早已疲惫不堪。他摒弃所有杂念,只留下一个念头——运转《养气诀》!
生涩而微弱的灵力,被他强行驱动,沿着那条早已运转过无数遍、却始终无法拓宽分毫的经脉路径,艰难地开始了又一次周天循环。
一遍,又一遍。意识在饥饿和疲惫的拉扯下逐渐模糊,但他凭着那股偏执的劲头,死死坚持着。
九十九遍……这是今天,不,是这五年来,他第几次运行到九十九遍?记不清了。每一次,都在这里停下,灵力涣散,徒劳无功。
但这一次,他不想停。
第一百遍!
他用尽全部的心神,全部的力气,推动那缕细若游丝的灵力,冲向最后的关隘!
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剧痛,灵力开始失控地躁动、紊乱,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,甚至反噬己身。
就在这灵力即将彻底失控、意识也要沉入黑暗的刹那——
他眼前猛地一花。
一片模糊的、半透明的微光,毫无征兆地在他视界中央浮现、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