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养气诀（入门14/100）】
“14……”他念出声，声音又轻又飘，接着，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天大的好事，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耸动，压抑的、闷闷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，越滚越大，到最后，他抱着肚子，蜷缩在冰冷的地上，笑得浑身哆嗦，笑得眼泪都飙出来，和脸上的汗、污泥混在一起。
五年了，他第一次知道，“练功”这两个字后面，还能跟着一个看得见、摸得着的“数”！每一次呼吸，每一次搬运，都不是白费力气，都实实在在地，往前挪了一丁点！
去他妈的朽木！去他妈的废料！
他骨碌一下爬起来，也顾不上什么经脉受不受得了，盘腿坐好，吸口气，催动灵力就开始转。这一次比一次顺畅，那点微弱的灵力，以前像不听使唤的泥鳅，现在虽然还是细，却好像……稍微听话了点？
15！
16！
17！
数字一跳，他心里就跟着猛敲一下鼓。那感觉，比小时候过年偷吃到一块糖还甜，比饿极了啃到一口没发霉的窝头还踏实。棚屋还是那个漏风的破棚屋，肚皮还是瘪的，刘胖子的威胁还在头上悬着，可陈长生觉得，不一样了，全都不一样了。他眼前有了一条路，一条虽然窄，虽然远，但每一步都算数的路！
他一口气转了十几遍，直到脑袋发晕，眼前发黑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才不得不停下，背靠着墙大口喘气，胸膛拉风箱似的起伏。汗水把身下的一小片泥地都洇湿了。
抬眼一看。
【养气诀（入门29/100）】
29了。从12到29。他盯着那个数字，怎么看都看不够，嘴角咧着，怎么也收不回去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咕噜噜————！”
肚子里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，比打雷还响，猛地把他从那种晕陶陶的狂喜里拽了出来。紧接着，一股强烈的、抓心挠肝的饿意席卷全身，刚才被忽略的虚弱感加倍反扑，腿软得差点站不住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霸道浓烈的肉香味，不知从坊市哪个角落顺风飘来，顽强地钻过破木板的缝隙，直往他鼻子里钻。那是加了香料的炖肉味，油润，扎实，光是闻着，口水就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。
陈长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、却依旧瘦骨嶙峋的手指。视线移到墙角，那几个干瘪发黑的块茎冷冷地待在那儿。米缸张着黑洞洞的大嘴。
面板幽幽地浮在眼前，散发着微光，像在嘲笑他。
系统有了，路看见了。
可肚皮是空的，兜里是光的，明天……刘胖子那三块灵石的债，是实实在在要命的。
狂喜的余温还在血管里窜，冰冷的现实已经劈头盖脸砸了下来。
陈长生抹了把脸，手上又是汗又是泥。他慢慢坐直身体，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。
光高兴有屁用。
得弄吃的。得弄灵石。
他的目光，最终落在那几个块茎上，停住了。一个念头，野草似的疯长起来。
《小云雨术》……要是浇水，也能涨熟练度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