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生立刻收敛心神,压下激动。他停止施法,云气缓缓散去。不能太显眼。
但看着眼前这半亩明显精神焕发、甚至隐隐散发出微弱生机的黄芽谷,他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陈长生浇水越发得心应手。小成级的《小云雨术》效率极高,他每天花在浇灌上的时间大大缩短,却能保证整亩田都得到充分滋润。黄芽谷的长势一天一个样,不仅全部转绿,茎秆开始粗壮,甚至顶端都抽出了细小的、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谷穗雏形。
相比之下,隔壁几块同样种着黄芽谷的田,长势就逊色多了,叶子没那么绿,谷穗也更小。
十天期限转眼就到。
这天下午,王伯准时来到了丙十七号田边。老头还是那副慢吞吞的样子,背着手,眯着眼,先远远地扫了一圈。
这一扫,他脚步就顿住了。
脸上的皱纹像是突然被冻住,那双总是浑浊的眼睛一点点睁大。他快走几步,几乎是小跑着冲到田埂边,弯下腰,颤抖着手去摸最近一株黄芽谷的叶子。
厚实,润泽,充满弹性。谷穗饱满,沉甸甸地垂着,尖端那抹淡金色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
他又扒开几株,查看根部的泥土。湿润,但不淤积,透着一股肥沃的气息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王伯直起身,看向整亩田。阳光下,一片生机勃勃的嫩绿,谷穗摇曳,长势之好,甚至超过了一些中等灵田里的黄芽谷!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、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神平静的陈长生,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,上下下仔细打量。
“后生……”王伯的声音有点干涩,又带着压不住的激动,“你……你这手云雨术,练到啥地步了?”
陈长生早就想好了说辞,微微低头,显得很谦逊:“回王伯,前几日侥幸有些感悟,这《小云雨术》算是……摸到点小成的边了。”
“小成?摸到点边?”王伯声音拔高,随即又强行压下去,上前一步,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陈长生的胳膊,力道不小,“你这叫摸到点边?这长势,这成色!老子种了一辈子地,就没见过黄芽谷能长成这样!你小子……你小子是天生吃灵植这碗饭的料啊!”
他松开手,搓了搓,脸上的皱纹笑得堆叠起来,看陈长生的眼神热切得不行:“好!好!太好了!这次任务,你完成得不能再好了!”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袋子,哗啦啦倒出三块成色不错的下品灵石,想了想,又咬咬牙,再摸出两块碎灵,一起塞到陈长生手里:“拿着!这是说好的报酬,这三块是主家给的,这两块碎灵,是老头子我私下补给你的!你值这个价!”
陈长生接过温热的灵石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五块灵石!不仅够还刘胖子的债,还能剩下一些!
“多谢王伯。”他诚恳道。
“谢啥!”王伯摆摆手,犹豫了一下,凑近些,压低声音道,“后生,你有这手本事,是好事。但……也得小心招风。坊市这地方,眼红的人多。黑虎帮那群豺狗,鼻子灵着呢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不瞒你说,老头子我手里还管着主家三亩‘灵雾茶’,比这黄芽谷金贵多了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手仔细伺候。你要是愿意,以后长期帮我照料那三亩茶田,报酬……绝不会比这次低,而且按月结。怎么样?”
陈长生心中一动。灵雾茶他听说过,比黄芽谷值钱多了,照料好了,收入肯定稳定。而且王伯看起来是个实在人。
“王伯信得过,我自然愿意。”他点头应下。
“好!那就这么说定了!”王伯喜笑颜开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明天还是这个时候,我带你去认认茶田!”
又叮嘱了几句,王伯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乐呵呵地走了。
陈长生站在原地,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五块灵石。
房租危机暂时解除,还多了份长期进项的活计。面板上,《小云雨术(小成15/500)》和《养气诀(小成45/1000)》的字样清晰可见。
一切似乎都在向好。
他微微吐出口气,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坊市方向,眉头轻轻皱起。
王伯最后那句话,像根刺,扎进了他刚松懈一丝的心头。
黑虎帮……那群豺狗,鼻子灵着呢。
他攥紧了手里的灵石,温热的触感下,一丝寒意悄然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