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依旧，雾气未散。
那盆野菊，已经完全变了样。
叶子彻底舒展，绿得发亮，边缘的枯黄消失不见。茎秆挺得笔直，顶端甚至鼓起了一个小小的花苞——虽然还没开，但能看出是淡黄色的。
活了。
不仅活了，还焕发了生机。
陈长生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叶片。
触感温润，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。叶片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，在月光下像缀了一层碎钻。
他收回手，看向自己的左肩。
伤口虽然好了，但新肉还嫩，活动时偶尔会有一丝隐痛。
一个念头冒出来。
他再次抬起手，这次不是对野菊，是对着自己。
指诀起，水汽聚。
范围很小，只笼罩左肩那一块。雨丝落下，冰凉，但不刺骨。反而有种温润的感觉，像浸在温泉水里。
雨丝渗入皮肤。
陈长生能清晰感觉到，新生的皮肉在微微发痒——不是伤口发炎那种痒，是细胞在快速生长、修复的痒。那一丝隐痛，像被温水化开，慢慢消散。
十息之后，他撤去法术。
左肩一片清爽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臂，灵活自如，再无半点滞涩。
不止是外伤好了，连深处那点震伤留下的淤堵，都被化开了。
“灵雨润物……”陈长生喃喃自语。
他原本以为，圆满之后，顶多是降雨范围更大、灵气更浓。没想到，竟然是这种质变。
从生产法术，变成了集生产、疗伤、辅助于一体的多功能法术。
这价值，无法估量。
他走到院墙边，伸手摸了摸破损的砖石。
念头再动。
雨丝落下，范围更小，只笼罩手掌大一块。雨水渗入砖缝，那些松动的碎屑被冲刷下来，露出底下相对完整的部分。虽然没有修复，但清除了杂物，以后修补起来也容易些。
还能净化。
陈长生眼神亮了起来。
他走到老槐树下，抬头看。
这树活了不知多少年，树干粗壮，但树皮干裂，枝叶稀疏，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试试？
他抬手，施法。
这一次，他刻意控制了雨量，只让树冠笼罩在绵绵细雨中。
雨丝落下，顺着枝叶流淌，渗入树皮裂缝。
起初没什么变化。
但十几息后，最顶端一根枯枝的末梢，竟冒出了一点点极细微的绿意——不是叶子，是芽点。
陈长生停了法术。
够了。
他不能再试下去。这变化虽然细微，但若被人看见，麻烦就大了。
圆满级的小云雨术，可以解释为天赋加苦练。但能让枯木逢春、加速伤口愈合、甚至净化杂质的特效……这已经超出了正常法术的范畴。
怀璧其罪。
陈长生压下心头激荡，做了决定：
以后施展，只显“普通圆满”之象。降雨范围大点，雨水灵气浓点，但绝不显露“润物”特效。
除非生死关头，或者绝对安全的环境。
他走回屋里，关上门。
月光被挡在外面，屋里一片漆黑。
陈长生摸黑坐到床上，没点灯。
黑暗中，他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心念微动，一缕水汽在掌心凝聚，化作一颗晶莹的水珠，悬浮着，缓缓转动。
水珠里，有极淡的乳白色光晕流转——那是生机。
他看着水珠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五指一握，水珠消散。
“还不够。”他低声说。
窗外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。
三更天了。
陈长生躺下，闭上眼。
面板在黑暗中浮现：
【养气诀（大成1200/5000）】
【庚金气针（小成280/300）】
【小云雨术（圆满0/20000）】
攻击，身法，辅助，根基。
体系初成。
但敌人也在变强。黑虎只是开始，后面还有孙家，还有青云阁，还有这坊市里无数双暗中窥探的眼睛。
他得更快。
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直到没人能威胁到他。
直到……真正长生。
夜色深沉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
陈长生呼吸渐匀，沉入梦乡。
梦里，他看见一场无边无际的雨，雨水落下，枯木逢春，大地回绿。而他站在雨中，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雨水汇聚，化作一条清澈的溪流，流向远方。
溪流的尽头，是更广阔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