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方脸刀修背靠着院墙，喘着粗气。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那股诡异的金灵力像针一样在经脉里钻，每运转一次灵力就疼一次。
“孙明！”他压低声音喊。
“在……在。”
不远处传来回应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矮个子孙明正半跪在地，右手捂着腰侧，那里插着半截藤蔓——他刚才想硬扯，结果扯断了，断茬还留在肉里。青黑色的毒血顺着指缝往下滴，落在地上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。
他自己的毒，此刻反倒成了负担。
“聚过来！”方脸刀修咬牙道，“背靠背，别散开！”
孙明挣扎着起身，一瘸一拐地挪过来。
两人背贴着背，各自握紧武器，警惕地盯着四周白茫茫的雾。
“这雾不对劲。”孙明声音发干，“我试了三种解毒丹，都没用……不是毒，就是纯粹的雾气。”
“阵法造的。”方脸刀修啐了一口血沫，“那小子真邪门，练气六层能有这种阵法造诣？”
“执事呢？”
“应该在破阵。”方脸刀修侧耳倾听，“你听——”
雾深处，传来隐约的震动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是重锤敲击地面，闷响透过雾气传来，震得脚底发麻。
“地煞锤法。”方脸刀修眼睛一亮，“执事动真格了，这阵法撑不了多久！”
话音刚落。
左侧雾气突然翻滚！
“来了！”方脸刀修怒吼，挥刀横斩！
刀气破开雾气，却斩了个空。
什么也没有。
“虚招？”他心头一紧。
就在这瞬间——
右侧，孙明发出凄厉的惨叫！
噗噗噗！
三声轻响，几乎同时响起。
方脸刀修猛地转头，只见孙明双腿膝盖、右肩胛处爆开三朵血花！人像是被抽了骨头，软软瘫倒下去。
“孙明！”
方脸刀修目眦欲裂，挥刀护住周身。
但晚了。
一道灰影从雾气中闪现，快得像鬼。
是陈长生。
他面无表情，右手并指如剑，指尖三缕淡金色光芒吞吐不定。
“找死！”方脸刀修暴喝，刀势如狂风卷出！
这一刀含怒而发，刀气纵横三丈，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。
但陈长生根本没想躲。
他脚下轻轻一踏。
身影骤然模糊。
下一刻，原地留下一个凝实的残影，真身已如游鱼般滑到方脸刀修左侧三尺处！
“什么？！”方脸刀修瞳孔骤缩。
这速度……不可能！
他强行扭转身形，刀锋斜撩。
却再次斩空。
陈长生又消失了，只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影。
而真正的杀招，来自头顶。
方脸刀修抬头，看见雾中九点金芒如星坠落。
九枚庚金气针，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
“滚开！”
他咆哮，灵力全开，护体灵光暴涨到极致，同时挥刀向上格挡。
叮叮叮叮！
七枚气针被刀锋震散。
但剩下两枚，诡异地绕过刀锋，像是活物般钻向他的咽喉和心口。
方脸刀修拼命侧身。
嗤！
一枚气针擦着脖子过去，带走一片皮肉。
另一枚……
噗！
精准地钻入他左肋下三寸——那是他功法运转的一处节点。
“呃啊！”
剧痛袭来，灵力瞬间紊乱。
护体灵光明灭不定。
陈长生的身影，此刻才真正显现。
就站在他面前三步处，眼神平静得像深潭。
“你……”方脸刀修想说什么，喉咙却涌出血沫。
陈长生没给他机会。
右手轻抬，五指虚握。
雾中，数十根铁线藤破土而出，如毒蛇般缠上方脸刀修的双腿、腰腹、手臂。
这些藤蔓被灵雨滋养过，韧性远超寻常。此刻疯狂收紧，勒进皮肉。
方脸刀修想挣扎，但灵力节点被破，提不起力气。
他眼睁睁看着陈长生走近。
“第一个。”
陈长生轻声说，指尖点在他眉心。
一缕长生灵力透入。
不是杀人，是封窍。
方脸刀修眼前一黑，彻底瘫软下去。
陈长生收回手，看了眼地上昏迷的两人。
孙明失血过多，已经休克。方脸刀修被封了灵力，没有半个时辰冲不开。
够了。
他转身，没入雾中。
整个过程，不到二十息。
干净利落。
……
雾气另一侧。
孙执事停下了锤击。
他刚才以地煞锤法猛攻阵法核心，确实撼动了阵法根基。雾气变薄了三成，已经能隐约看见院墙轮廓。
但就在他要一举破阵时，雾中传来孙明的惨叫。
紧接着，是方脸刀修的怒吼，然后……没了声息。
“废物！”
孙执事脸色铁青。
两个练气六层，居然这么快就被收拾了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怒火。
不能再拖了。
这阵法邪门，那小子更邪门。必须速战速决。
他收起大锤，双手结印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蛮力破阵。
土黄色灵力从周身涌出，如潮水般渗入地面。
他在感应。
感应阵法的灵力流向，感应阵眼的位置，感应……陈长生的位置。
练气七层对灵力的掌控，远超六层。
三息后，他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