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劲。
这小子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不像个将死之人。
“装神弄鬼!”
他压下那丝不安,锤头扬起,灵力疯狂灌注。
这一锤,要彻底结束。
但就在锤势将发未发的瞬间——
陈长生动了。
不是进攻,也不是闪避。
他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对着天空。
做了一个……像是接引的动作。
“小云雨术?”
孙执事一愣,随即嗤笑,“这时候还想下雨?脑子坏了吧?”
可下一秒,他笑不出来了。
因为陈长生周身,忽然漾开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晕。
光晕很柔和,像是月光下的湖面。
但随着光晕扩散,院中的空气……变了。
原本干燥灼热的土行灵力,像是遇到了克星,开始变得滞涩、沉重。而空气中游离的水汽,却异常活跃起来,纷纷朝着陈长生汇聚。
“这是什么?!”
孙执事脸色骤变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,慢了三成!
像是陷入了泥沼,每一次催动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倍的力气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才练气六层,怎么可能影响我的灵力?!”
陈长生没回答。
他闭着眼,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悟中。
怀里的古玉残片在发烫,裂纹深处的乳白色光晕透过衣衫渗出来,与他周身的水蓝色光晕交融。
脑海中,再次浮现那幅景象——
一滴雨水,落入干涸大地。
万物复苏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
他喃喃。
睁眼。
眸子里,有水光流转。
“孙前辈。”
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说得对,修为差太多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他左手五指,缓缓收拢。
院中所有水汽,在这一刻骤然暴动!
“我只能,借点外力了。”
话音落。
孙执事脚下的地面,突然塌陷。
不是被砸塌的。
是泥土中的水分被瞬间抽干,土石失去粘性,自然垮塌。
孙执事一个踉跄,锤势中断。
而陈长生的身影,已如鬼魅般贴到他身前。
左手食指,点向他眉心。
指尖,一滴水珠凝聚。
晶莹剔透。
却让孙执事浑身汗毛倒竖!
“滚开!”
他咆哮,拼尽全力挥锤。
但灵力运转滞涩,锤速慢了半拍。
就这半拍——
陈长生的指尖,点在了他眉心三寸外的护体灵光上。
啵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水泡破裂。
孙执事僵在原地。
他看见,那滴水珠融入了他的护体灵光。
然后,灵光开始……瓦解。
不是被击碎,是被同化。
土黄色的灵光,染上了一层水蓝色。原本凝实如铠甲的光罩,此刻像泡了水的泥墙,开始软化、溃散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邪术?!”
孙执事惊恐后退。
但陈长生如影随形。
第二指,点向他心口。
这一次,孙执事不敢再硬接。
他拼命侧身,锤头横扫,想逼退陈长生。
可陈长生根本不躲。
他硬生生用左肩接了这一锤。
咔嚓!
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。
陈长生脸色一白,嘴角溢血,但眼神依旧冷静得吓人。
而那根手指,稳稳点在了孙执事心口外两寸。
又一滴水珠融入灵光。
护体灵光,溃散速度加快。
孙执事终于怕了。
他感觉到,自己的灵力正在被某种诡异的力量侵蚀、同化。再这样下去,不用对方动手,他自己就会灵力紊乱,走火入魔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他嘶吼着后退,想拉开距离。
但陈长生不给他机会。
身法真解催到极限,死死黏住他。
第三指,点向他丹田。
这是要废他修为!
“住手!!”
孙执事目眦欲裂,再也顾不得保留,一口精血喷在锤上。
大锤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!
“地煞破岳·焚血!”
这一锤,是他压箱底的秘术。
燃烧精血,换来三倍威力。
但代价是,战后至少跌落一个小境界,且三年内难有寸进。
可他现在管不了了。
再不拼命,今天就得死在这儿!
锤出。
天地失色。
陈长生看着那迎面而来的、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巨锤,眼神终于有了波动。
但不是恐惧。
是遗憾。
“可惜……”
他轻声说。
“只差一点。”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孙执事完全看不懂的动作。
他收回了点向丹田的手指。
双手在胸前,结了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印诀。
不是小云雨术的标准印诀。
是他在古玉残片景象中看到的,那个模糊的、关于“云雨造化”的……
真解雏形。
印成。
院中所有水汽,瞬间暴沸!
而孙执事的巨锤,也到了面前。
下一瞬,两者将轰然对撞。
生死,在此一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