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铁一怔。
“他们修为最高不过练气六层，却都在谈论筑基丹、水府遗迹、一日五十灵石。”陈长生声音很平静，“欲望远超实力，这是取死之道。”
李铁沉默了。
“仙缘法会，听着热闹，实则凶险。”陈长生望向远处天际那抹水蓝霞光，“我们初来乍到，不必急于参与。首要之事，是安顿下来，摸清情况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至于迷雾沼泽异宝……或许是个机会，但更可能是陷阱。需从长计议。”
李铁重重点头：“我听陈哥的。”
陈长生不再说话，继续赶路。
体内，《养气诀》始终在缓缓运转。每走一步，灵力就在经脉中流转一圈，将沿途吸纳的稀薄灵气炼化、提纯，融入丹田。
三天下来，练气七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。甚至，隐隐有向八层推进的迹象。
而《敛息术》……
陈长生心念微动，周身气息再度收敛。
如果说三天前，他只能将气息伪装成练气五层，那么现在，他已经能做到“若有若无”。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，若不刻意探查，也很难看穿他的真实修为。
这才是他敢前往凌波仙城的底气。
——不求耀眼，但求安稳。
山道蜿蜒，又走了两个时辰。
天色渐暗时，前方出现了一条官道。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宽阔平整，车辙印密密麻麻。道旁立着界碑，上面刻着四个古朴大字：
凌波地界。
到了。
陈长生停下脚步，望向官道尽头。
暮色中，那座巨城的轮廓越发清晰。城墙高耸入云，表面流淌着水蓝色的阵法光晕，如同披着一层流动的纱。城门处灯火通明，遁光如流星般起起落落，喧嚣声顺着夜风隐约传来。
繁华，鼎盛，深不可测。
李铁看得有些呆，喃喃道：“这……这比青云坊市大了十倍不止啊。”
“百倍。”陈长生纠正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明显提升了一截。这就是大城的底蕴——聚灵大阵笼罩全城，哪怕在城外，也能沾到好处。
“今晚在城外找个地方歇息。”陈长生做出决定，“明早再进城。”
李铁没意见。
两人离开官道，在附近山林里寻了处干燥的岩洞。陈长生在洞口布下简易的警戒阵法，又让李铁捡来柴火生起篝火。
火光跳跃，映着岩壁。
陈长生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。
《养气诀》运转，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流淌。突破练气七层后，灵力液化的程度更深了。丹田里，乳白色的灵液已经占据大半空间，缓缓旋转时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。
无垢之体彻底稳固后，修炼速度又提升了一截。
按照这个进度，最多三个月，就能突破到练气八层。
陈长生睁开眼，从怀里摸出那枚茶摊老板给的仿制令牌。
令牌很粗糙，木质，正面刻着“凌波”二字，背面是个简易的浪花纹。这玩意儿不值钱，但代表着凌波仙城的规矩——
入城，就得守规矩。
“陈哥，”李铁忽然小声问，“进了城，咱们做什么营生？”
陈长生想了想：“先租个带灵田的小院。我继续种灵植，你……可以试试炼器。”
李铁眼睛一亮：“好！”
他跟着陈长生这么久，最大的心愿就是安稳下来，好好钻研炼器手艺。
陈长生却想得更远。
凌波仙城势力盘根错节，三大商会、本地家族、各路散修……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，光靠种田不够。
得有一技之长，还得有自保之力。
他摸了摸储物袋。
里面装着五百多块下品灵石，十几块中品灵石，还有从孙执事那儿得来的功法、丹药、材料。这些是启动资金。
但最重要的是……
陈长生心念微动，指尖凝出一滴淡金色的水珠。
水珠悬在指尖，内部有道韵流转。轻轻一弹，水珠落入篝火旁的泥地。
下一秒，干裂的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、松软。几株不知名的草芽钻出地面，舒展嫩叶。
云雨真解。
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。
“睡吧。”陈长生散去水珠，“明天要进城了。”
李铁点头，裹紧衣服躺下。
陈长生却依旧坐着，望向洞外夜色中那座发光的巨城。
新的天地。
新的开始。
这一次，他要更稳，更慢，也更坚定。
长生路远，不急这一时。
火光渐弱，岩洞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。
远处，凌波仙城的灯火彻夜不灭，如同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，静静等待着每一个闯入者。
陈长生闭上眼，体内灵力自行运转。
一夜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