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傍晚，街道办已经下班。
陈建国锁好办公室的门，推着自行车刚走到院里，就看见墙角阴影里蹲着个人。那人看见他出来，立刻弹起来，小跑着凑上前，脸上堆满谄媚的笑。
是许大茂。
“陈干事！您下班啦？”许大茂搓着手，弓着腰，像极了旧社会茶馆里的伙计。
陈建国停下脚步：“有事？”
“有事有事！重要的事！”许大茂左右张望，压低声音，“陈干事，我得向您汇报个情况！关于易中海的！”
陈建国挑了挑眉：“说。”
许大茂又凑近了些，嘴巴几乎贴到他耳朵边：“易中海他……他有个儿子！”
“哦？”
“真的！63年生的，那年不是闹饥荒吗？他那孩子……饿死了！”许大茂眼睛发亮，“打那以后，他就恨上了！恨政府！恨集体！所以他当一大爷，从来不是真心为院里好，他就是想当土皇帝，跟政府对着干！”
陈建国静静看着他。
易中海有儿子，开什么玩笑，原著里面没提过啊。
难不成，这里面有什么隐情。
就算这样，许大茂的这番话，九分真里掺着一分恶毒的揣测——把个人悲剧扭曲成政治立场问题，这是要置人于死地。
“你从哪知道的？”陈建国问。
“我媳妇娄晓娥，她爸以前跟易中海在一个厂干过，听老工人说的！”许大茂信誓旦旦，“陈干事，这可是阶级立场问题！您得严肃处理！”
陈建国点点头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许大茂愣了下——他期待中的震惊、重视、甚至嘉奖都没出现。陈建国的反应太平淡了，平淡得让他心里发慌。
“还、还有……”他硬着头皮继续，“易中海最近在串联呢！找了好几个老工人，想联名告您！我都记下来了，名单在这儿——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陈建国接过来扫了一眼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七八个名字，都是院里或附近的老住户。
“还有刘海中！他也掺和了！他觉得自己能当组长，对您任命阎埠贵不服气呢！”
“嗯。”陈建国把纸折好，放进兜里，忽然话锋一转，“许大茂，你去年下乡放电影，收了老乡多少东西？”
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“三只母鸡，五十个鸡蛋，还有两斤红枣。”陈建国替他回答了，“有老乡来厂里办事，说漏嘴了。按照《关于严禁工作人员收受群众财物的通知》，这属于违纪行为。”
许大茂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“陈干事！我……我就是一时糊涂！老乡太热情，我推不掉……”
“推不掉？”陈建国笑了，“那母鸡是你自己挑的吧？专挑下蛋多的老母鸡。鸡蛋你也没独吞，拿回来送领导了吧？李副厂长家，你送过两回。”
许大茂汗如雨下。
他这才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糊弄的。人家手里早就攥着他的把柄，就等他跳出来表演呢。
“陈、陈干事……”许大茂声音发颤，“您给我个机会！我改！我一定改！”
“机会可以给。”陈建国推起自行车，“给你个任务。一周之内，摸清楚院里还有谁有类似的问题——生活作风、经济问题、历史问题，都行。查清楚了，来汇报。”
许大茂眼睛一亮：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办好了，你收礼的事算‘主动坦白’，从轻处理。”陈建国跨上自行车，“办不好，或者让我知道你有隐瞒——”
他没说完，但许大茂懂了。
“保证完成任务！陈干事您放心！我一定把院里那些蛀虫全挖出来！”
陈建国点点头，蹬车离开。
许大茂站在暮色里，擦了把额头的汗，长长吐了口气。随即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——易中海、刘海中，还有院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，你们等着。
狗咬狗的大戏，开场了。
第二天中午，轧钢厂宣传科。
许大茂端着饭盒走进办公室，几个同事正凑在一起闲聊。
“听说了吗？傻柱真去扫厕所了！”
“该！让他整天嘚瑟！”
“不过新来的街道干事真厉害啊，这才几天，院里那几个刺头全收拾了。”
许大茂竖着耳朵听，心里盘算着。他坐下来，假装随口接话：“要我说，院里问题多着呢！有些人表面光鲜，背地里指不定干了什么！”
同事老张转头看他：“大茂，你住那个院，有啥内幕？”
许大茂压低声音：“我可不敢乱说……不过啊，有些人看着正派，其实……”
他故意欲言又止。
几个人都凑了过来。
许大茂这才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就易中海，知道吧？他为什么那么帮贾家？真以为是热心肠？我告诉你们，他跟贾张氏……年轻时候有一腿！”